第438章 八大鹽商（1 / 1）
秦冶比朱友健更瞭解商人，知道他們的小心思。想讓商人為大明而戰，那絕不可能。但給他們官位，給他們利益，給他們把老對頭幹掉的機會，他們絕對是願意的。
這是人性。
他們過去不敢賭，現在未必沒人願意賭。
就算他們不敢壓上全部身家，只需要壓上一部分資源，他們就能讓陛下手中的權力大大增加。
朱友健不能隨便換掉大明官員，但大明皇帝勾結地方鄉紳換掉一個知縣知府，哪是有手就行。
一個官員的權力來自於上面的認可，以及士紳的認可。當兩淮的官員無法獲得皇帝的認可，也無法獲得士紳的支援之後，那他就得滾蛋。
金陵朝廷的官員當然可以反對，但他們反對的是大明皇帝，還是鹽商，以及兩淮計程車紳呢？
這是陽謀。
當一個皇帝將權利分享給更多人，朝野上下無論誰阻止這件事情，誰就會得罪整個大明計程車紳階層。
大明計程車紳階層並非是人人都做官，但他們絕對有幾個做官的親朋好友，或是自己的父輩，爺爺做過官員。
這些人都有自己的人脈關係。
而這才是秦冶想要利用的東西。
朱友健自詡聰明，卻是小聰明，他不懂忙這個時代的官員，士紳，哪怕是學，也不過數個月的時間，他跟本沒空跟大名的官僚體系鬥爭，壓根不知道大明的官僚體系的弱點並非是外，而是內。
想要攻破大明的堡壘，從外部攻破很難，但從內部攻破，那就很簡單了。
分化拉攏在現在進行得很順利，在廳堂宴會結束之後，他便先後接見了數個小鹽商。
甚至他連朱友健最裡面的新的製鹽法都沒說出口——這玩意兒若是真的，自然是好事，但若是假的，那隻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反而叫人輕慢了陛下。
在手中牌還夠的時候，他不願意打出這一張牌。
鹽法，跟權力權力相比，那屁也不是。
大明的鹽商賣了一輩子鹽，他們現在也想嚐嚐當官的滋味，想試試手中的權力好不好用。
他們才是大明上下，最渴望權力的人。
放在往日，他們作為鹽商，遇到巡鹽御史，自然是卑躬屈膝。
至於為啥，那更是簡單得很。
他們這些商人在官員眼中，始終低人一等。
只可惜，他們的才學不足，按照常理一輩子都得低人一等。現在不一樣了，大明分崩離析的時候，給他們開了一扇窗。
許多人都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機會。
他們前赴後繼的拜訪秦冶，等到大鹽商收到訊息，氣急敗壞的時候趕到秦冶居所的時候，更是鼻子都氣歪了。
茶房當中赫然是鹽商八大家之外的小鹽商，他們或許不是人人都來了但大多數人來了，就足以動搖鹽商八大家的地位。
“諸位來得可真快，若非是有人偷偷報信，老子還以為你們都回家去了！”趙德志黑著一張臉，罵了幾句便不再罵了。
固然這些鹽商理虧，大家沒有一起商量。但鹽商的傳統是大鹽商討論各種對策，小鹽商沒有決策權，只能乖乖聽話。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讓這些人心生不滿，而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自己先借著鹽商的旗號把好處跟回扣都他孃的吃完了之後，在慢慢料理這些王八蛋。
“行了，都回去吧，一切都按照老規矩。”
趙德志顧不得這些人是否滿意，徑直入內，等待秦冶的僕從請自己一敘。
他沒等多久，秦冶便親自迎接。
對大鹽商，跟小鹽商，秦冶態度一樣，又不一樣。他畫的餅大小一樣，但對大鹽商始終要多幾分忌憚。
小鹽商縱然野心大，他們想要獲得更多的政治資源，就得跟大鹽商競爭，才會讓大鹽商有危機感。
但大鹽商獲得更多政治資源之後，很快就會被小鹽商拋在身後，仍舊是八大鹽商。
不，或許在這一次的內訌當中，八大鹽商會變成四大。
“秦兄，這一次陛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四周沒人之後，只剩下八大鹽商跟秦冶一人。
面對八大鹽商，秦冶並不露怯，而是泰然道：“陛下的目的自然是光復大明，將大明徹底洗牌。金陵朝廷，以及大明哪些聽調不聽宣得人，遲早都會被清理。現在投靠得人，算是趕上末班車了。北方有許多人被女真人迫害之後，紛紛南下投奔陛下。”
“日後朝廷就是北方人為主的朝廷了，陛下身邊的北方人，他們可不會站在南方人的角度，為你們爭取權利。”
北方人會為南方人爭奪權力嗎？答案是肯定的——會。
但指望北方人為南方人出生入死，那是無稽之談。北方人說到底會為了利益幫助南方，卻不會為了南方犧牲掉自己的一切。
這是人性。
一直以來，大明的南方人都想要在朝堂上獲得更多的話語權，不斷跟北方人交鋒。雙方雖然有一些默契，但在許多地方卻是針鋒相對，都是死敵。
無論是徽商對晉商的不滿，還是南方人對北方人的偏見，都讓南方人為主的鹽商們臉色不那麼好看了。
趙德志他們明明知道秦冶是在挑撥離間，卻也捏著鼻子認了。有些東西就是陽謀，自己不去做，人家就會騎在自己的頭上。
他們這些鹽商現在到了可不是為了給人做墊腳石，而是想要扶搖直上九萬里，從鹽商變成官員。
“秦兄這些話愚弟不敢苟同，此番朝廷受難，陛下困在徐州，我等鹽商自然是要助一臂之力的，只是八大鹽商各自要一個知府......”
“這絕無可能。”
秦冶聽到這話，立馬搖頭：“陛下有雄心壯志，想要擊敗闖賊，殺光野豬皮，平定天下，就不能將整個兩淮十來個知府都交給你們。”
“第一批，四個知府，二十個知縣，不過有揚州，淮安，以及鳳陽府，安慶府四個府可以挑選。”
“若是今年陛下有了兩淮的錢糧，反擊女真人，闖賊成功，本官會說服陛下，在給八大鹽商四個知府的位置，到時候河南，山東，甚至南直隸的大府，諸位儘管挑選。”
此時此刻，哪怕趙德志等人知道這是畫餅，卻還是心臟不爭氣的猛烈跳動起來。
這可是知府！
“此言當真？”
“陛下說的話，自然是真的。此行本官都將衣服跟聖旨帶上了，只需要填一個名字，就能立刻上任。等到諸位將各個府縣的事物安排妥當之後，諸位災區徐州述職，看看能不能累功更進一步。”
趙德志等人恍然大悟，原來朝廷還想要錢！
作為鹽商，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往日白給錢，他們自然不願意，現在不一樣了，權力關口，他們捨得花錢。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道來，稟告道：“清賊南下，殺入東昌府，攻破聊城，直奔兗州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