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誅心之言(1 / 1)
秦冶的話震耳欲聾,在場的人聽到這些,都是沉默不語。
他們何曾不想提前投資,但投資要錢,並且鹽商八大家明面上是共進退,得大家一起商量。
不過說心裡話,他們現在也不做任何選擇,政治投資的跟本願意是他們看不起闖賊李自成,也看不起張獻忠。
而野豬皮殘暴,但人家現在還在北直隸,還沒打進來。
至於金陵的朝廷,那些鳥人是什麼東西,他們可太清清楚了。
那位魏國公所言,他們也一清二楚,知道日後不管是誰當了皇帝,魏國公全家都得死。尤其是老朱家的人,說不定會殺他九族。
大明文官夠無恥了,但也沒喊出皇帝不準入金陵。
可魏國公確實喊出了這樣的話。
這樣的朝廷,鹽商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而位於徐州的崇禎皇帝朱友健,他手中軍隊不多,錢不多,文官也不多,還不如金陵朝廷。
這才是他們現在不敢進行投資的跟本原因。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不是朱友健不向坐大,而是以朱友健現在的軍隊,他不敢南下。一旦南下,到時候就會易溶於水。
在沒有絕對的力量之前,朱友健寧願窩在徐州,現在讓秦冶南下,也只是試探一下鹽商的態度。
畢竟他現在也不是最開始的模樣,手中也有兩萬多嫡系,三四萬依附於自己的軍隊。這些軍隊戰鬥力差別巨大,能在戰場上跟女真人交鋒的不過數千人。
這些兵力在當下防守還行,主動進攻,哪是找死。更別說分兵南下了,那更是找死!
崇禎皇帝朱友健不敢南下,鹽商也不敢向北,大家一直保持的默契在這個時候被打破,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在秦冶身上,他們現在聽到了壞訊息,想聽聽好訊息了。
眼見一雙雙眸子當中的目光發生變化,秦冶也順理成章的道:“諸位,陛下此番委派本官南下,暫代巡鹽御史之外,便是為了兩淮而來的。兩淮之地,如今官員聽調不聽宣,陛下一直想要更替,卻有因為手中無人,故而不曾更換。”
“秦大人的意思是,朝廷要用人?”
“陛下用人不拘一格,本官也不過舉人身份,這一次辦好了,興許會被陛下賜予同進士出身。而各府縣官員,在陛下看來,江南的舉人也能擔任。我江南舉人才學在大明上下是一等一的,哪怕是一個秀才也比一些地方的舉人強。”
“不過這些人如何用,擔任什麼位置,要看陛下如何安排。”
最後,秦冶沒把話說死,而是點到即止。
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錢,但人人都知道他是為了錢來的。
大明的巡鹽御史就是為了巡鹽,搞錢而設立的。
究其根本就是大明朝廷發現鹽業帶來的稅賦減少,故而派遣巡鹽御史去監督鹽業,增加朝廷賦稅。
在眾目睽睽下,趙德志打破了沉默,道:“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可陛下的軍隊到底能不能打?”
“陛下擴軍緩慢並非是沒錢,而是並不在多,而在精。徐州城外的守城小卒便比昔日關寧鐵騎還要威風幾分,更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人不收入城費,也不收賄賂。”
秦冶沒解釋,他哪知道大明軍隊現在水平如何,但從守城的軍隊儀表來看,這絕對是一支精銳,而非是樣子貨。
尤其是大明在德州等地跟女真人數次交鋒,彼此互有勝敗,並未第一時間打垮女真人,這才是許多人遲疑的根本原因。
大明士紳可以接受自己的君主是一個暴君,但絕對不能接受在亂世的時候,自己的君主是一個無能之人。
“有了兩淮之地,陛下可以委任十幾個知府,數十個知縣,還能徵召十萬大軍。到時候這十萬大軍莫說是守衛兩淮之地,就算是下金陵也是足夠了。”
秦冶不斷誘惑,太清楚這些人想要什麼了,這些人有了錢之後,現在想要的是權力。
而大明士紳想要權力,就得參與科舉,哪怕是獲得一個監生,童生的身份,也能讓他們可以獲得見官不拜的特權。
但想要更進一步,就得考秀才,想要入仕,至少得中舉人。
江南秀才才學一般高於雲貴或是部分北方地區的舉人的。這也讓江南秀才很卷,舉人更卷。
哪怕是鹽商,家中有人中舉人,也算是大喜事,更別說中進士,步入官場。
他們往往是自己買一個國子監監生的身份,資助有才學的人讀書,自己則是做買賣。
如今,亂世不止帶來了死亡,還帶來了機會。
“女真人自詡滿萬不可敵,咱們大明軍隊堅守城池,十萬人換他一萬人,百萬人換他十萬人,他還敢換嗎?”
秦冶的聲音無疑是極具誘惑力,他很清楚朱友健現在可以調動的政治資源有哪些,除了名聲之外,就是大量的物資,軍隊。
大明億萬人口,其中十分之一忠君愛國,就能殺死這些女真人。
而大明現在不需要百姓忠君愛國,大明需要的是砸錢,讓更多軍隊悍不畏死,堆死女真人。
秦冶很清楚忠誠這個東西很難得,與其要求下面的人忠誠,不如砸錢。
而鹽商很有錢。
“此戰打下去,若是大明輸了,只能證明我大明內鬥太狠,給了女真人可乘之機。如今我大明還在山東黃河防線,繼續輸下去的話,那就是淮河防線,汝等祖祖輩輩的基業敵得過一把火嗎?就算一路向南,也有昔日大金南下搜山檢海,也有蒙元一路向南滅宋舊事。”
“那一戰不是殺得人頭滾滾。”
“現在本官跟大明繫結,縱然是死,日後史書當中也算是一個忠臣。諸位若是死了,只怕是沒人知道你們是誰。”
“秦大人,您這樣說.....”趙德志險些笑罵幾句,但他很快醒悟過來,人家現在不是自己的的小老弟秦冶了,而是大金巡鹽御史秦冶。
人家身份不一樣了,自己若是將其當做是小老弟對待的話,只怕是會被記恨。
他雖然知道秦冶不是小心腸的人,但也改變了對對方的態度,變得謹言慎行。
“您說這些話,是想讓我等為大明效力。說老實話,若非是秦大人你來的話,我們也不信女真人如此殘暴。”
“女真人何止殘暴,他們以晉商為皇商,日後你我的日子,該如何過?”
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尤其是晉商跟徽商,哪是合作者,也是對手,雙方的關係時好時壞。
但想要讓徽商臣服於晉商,那是白日做夢,像也不能想的事情。
想都可不可以!
“當然是將晉商這等賣國賊全都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