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孔家的抉擇（1 / 1）
高傑所部進入滋陽是在中午，上萬大軍進入滋陽之後，滿城百姓懸著的心終於掉下了。
而在百里之內的曲阜孔氏，他們懸著的心終於死掉了。
曲阜並無任何秘密，任何訊息都會以極快的速度在民間傳播。
一支敗兵進入曲阜的訊息，頓時讓曲阜孔氏知情人一個寒顫。
他們寫了怒斥大明的檄文，現在名義上已經是女真人的走狗了。哪怕大明各地還未收到訊息，但他們仍舊回不去了。
有些東西從作出決定的那一刻開始，就不再跟他們有任何關係。他們沒得選，現在就算是後悔，那也來不及了。
當下孔家一個老者說道：“大明開始來勢洶洶，多路齊出不假，實則各路無法聯絡，必定被大清天兵所擊敗。”
他目光堅定，說到後面自己也信了。
其實也不是他一個人這樣想，而是大家都是這樣想。
畢竟大明的戰績有歷史可查，大家都知道大明的軍隊是什麼貨色。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單名軍隊不可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要是大明真的贏了，咱們怎麼辦？”
“我們是孔家，誰敢得罪咱們。”
“人家敬的是孔夫子，是咱們的祖宗，不是咱們。”
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不合時宜的說一句廢話。
一時間無數目光都在說話的人身上，那人卻渾然不在意。
此人年約60多歲，叫孔德宇，他是孔家最大的異類。
越是大的家族，家族當中聲音越多，孔家這樣千年的大家族，自然有各種派別。
這些孔家族人有的不思進取，有的只是想要的銳意改革。
但在眼下的局勢下，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孔家不管是繼續保守下去，還是改革，都是向天下的儒生宣戰。
無他，孔家的任何變化都會損害許多人的利益。
為了大家可以更好地利用自家口腔唯一的作用就是給他們一個好的代理，讓他們滾到角落去，不要跳出來煩自己。
這就導致，儒家在大明非常重要，孔家在大明反而是個累贅。
說到底大家需要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精神圖騰。
死人比活人作用更大。
“姓孔的，你在說什麼胡話？要是孔家沒了，你我都得死。”
“不，該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孔德宇絲毫不在意別人是如何看自己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孔家內部到處都是敵人。
若不是自己有一個大儒弟子的身份，自己早就被趕出孔家了。
算起來他是心學傳人，是王陽明n多代的徒子徒孫。
而孔家最擅長的就是，他們不接受任何批評。
“孔家眼下的局面都是你們引起的，跟我毫無關係。我早就說了我們孔家世代效忠的是中原王朝，而不是北邊蠻夷。你們投降大順也就算了，投降女真你們還是要不要臉啊？祖宗2000年，無數代的顏面都被你們丟光了。”
“不管誰事後追究，你們都死定了。”
“你們大可看一下南邊的崇禎皇帝，他敢不敢把你們都殺光？”
盧德宇目光如刀，看的一群人瑟瑟發抖。
這些人又不是傻子，他們當然知道自己現在陷入絕境當中。
但現在不管怎麼做選擇，他們都發現自己沒得選啊。
現在一封檄文送到大明各地，更是讓他們跟大明再無關係。
“不出意外的話，已經有人建議陛下從衢州起南孔來主持大局。”
“什麼！”
“他們，他們不能這樣對我們。”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這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孔家自從北宋滅亡之後，一部分留在大金國內，這是北孔。
一部分南下遷到衢州，被稱之為南孔。
等到南宋滅亡，南北再度合一，以北為主。
大明建立之後也是以北為尊。
但這並不意味著南孔已經徹底滅亡，而是有一部分南孔族裔還在衢州，在浙江。
“沒什麼是不可以的，你們做的事情本就該死。”
孔德宇冷笑連連：“我倒是希望孔家徹底覆滅，我們這些人可以獲得自由。”
沒人敢說話，人人都閉嘴不言。
因為孔德宇說的都是大實話，都是真話。
壓迫曲阜，壓迫孔家後代最深的正是孔家自己。
別看在大明，孔家不算什麼。
但在曲阜他們是土霸王，從縣令到各級官吏都是孔家人。
就算是朝廷在這片土地說話，都沒有孔家人說話有用。
可現在，孔家構建的利益大網，龐大帝國已經到了分崩離析的時候。
夾在女真大順大明當中，孔家無論怎麼選擇，他只有只有1/3的機率能夠活到最後。
“最後奉勸諸位一件事情，一旦女真在戰場作戰失利，他們帶不走太多人的。”
“如果我是女真人的話，我會按照他們的處事方式，把所有活著的人殺光，留下幾個人帶到北方。”
“我得不到的東西，我會徹底摧毀。”
“就像他們在北直隸，在遼東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屠殺。”
“都醒醒吧，人家要的是孔家的大義，不是孔家，更不是你我。”
冷，透骨的冷。
此時此刻，孔家人才想到自己引來了什麼樣的怪物。
“這就是你很早之前，就把家人送走的原因？”
“你為什麼留在這裡？你不怕死嗎？”
“我當然怕死，但老夫有把握保住一些人的命。”
孔德宇終於露出自己的獠牙，他從來不是一個隱忍的人。
但張狂沒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孔家被所有人針對的時候，自己這樣的人，揹負恐這樣的出身，想要做出成績更是千難萬難。
原本他以為大明已經完了，但現在看來，大明還有一線生機。
那位皇帝，終於開始了他的反擊。
“還請伯父救我。”
......
佟遠的心情很不好，這一次南下連戰連敗，雖然自己一方損失不多，但也噁心人。
他實在是不想跟蟑螂螞蟻作戰，這些小東西神出鬼沒，卻又實實在在打擊了女真人的作戰意志。
這才是最要命的東西。
他不得不將大部分的心思放在防範可能出現的大明軍隊，少部分心思應對現在此起彼伏的延展情緒。
大明軍隊步步緊逼，女真軍隊居然不渴望戰爭，而想要回家。
偏偏佟遠自己也能明白士卒為什麼想回家，換做是自己有錢了，也想要富貴歸鄉，而非是如錦衣夜行一樣，無人知曉自己現在的日子過得紅火，手中權力極大。
而在大明土地上，大家都是一樣，固然有權利大小，財富也多寡不一。但大家都有錢了，他們就算是想要炫耀，也沒得炫耀。
這是現實問題。
不是他們不想南下，而是南下無法獲得更多收益。沒有收益，戰爭便毫無意義。
現代戰爭可以哄騙士兵上戰場送死，但這個時代計程車兵沒那麼好騙，他們可沒什麼家國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