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下馬威(1 / 1)
史可法進入徐州的時候,便聽到有人提及宗室買斷制度,這個制度他聽得雲裡霧裡的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大明皇帝這是要對宗室下手。
具體細節可能還在商量,現在不過是露個風出來。
事實上,明眼人都知道,摧毀大明的不是大明宗室,而是大明士紳。士紳不交稅的比比皆是,他們富得流油,跟本沒出現宗室這樣窮的當乞丐,去討口。
雙方壓根不是一個量級的人。
但大明都亡了,這口鍋自然要給大明宗室。
當然,福王這樣的例外也是有的,畢竟人家是萬曆最喜歡的兒子,到現在也沒人敢動,地位高了,權力大了,自然作威作福。
也就是現在陛下手中有了軍隊,不然也別想要福王乖乖聽話。
“陛下似乎有雄心壯志,想要改革吏治,甚至解決掉優待士紳?”有人低吟,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官員頓時肅然。
“放肆,這話不是你該說的!”
史可法臉色一沉,他當然明白優待士紳的危害,但優待士紳優待的是誰?還不是自己?這天地下,還有自己改革自己,奪走自己權力的事情。
昔日張居正改革不知道優待士紳的壞處嗎?他當然知道,但他不敢。
任何觸及到根本的改革,都會讓主持改革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人都有私心,都有慾望。
“若是陛下真要改革的話,你攔不住。”史可法訓斥之後,黑著臉又接了一句。
任何改革都建立在軍隊支援,文官支援上面。現在朱友健當然有的是文官支援。
大明上下,誰不知道女真人南下的跟本原因是什麼,他們不是看不見。
那大明日報只要不斷宣傳,大明文官自然人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文官可以跟皇帝講道理,但皇帝有軍隊,有真理!
軍隊才是決定一切的跟本。
鹽業,以及對宗室的改革,只是開胃小菜,是集權的開端。一旦成功——不,鹽業改革已經成功了一半了,鹽戶都在陛下手中,鹽商也繳納投名狀,當了官兒,現在雙方一體,只要能賺錢,鹽商自然不會反對朱友健。
而宗室,他們拿頭反對朱友健。
他們沒軍隊,地方也不支援他們,甚至他們身邊的宮女太監都對他們沒有任何忠心,巴不得欺負自己的人趕緊去死。
這就是現實,宗室平時作威作福,現在牆倒眾人推,壓根沒人願意拉他們一把,都在忙著落井下石。
朝廷有風聲流傳,便一日有三百份關於福王的罪狀送到朱友健手中。
對這一切,朱友健自然是無比支援,沒有任何反對。不開玩笑的說,他是希望大明宗室儘快瘦身的人。
現在文官落井下石,地方士紳也站在了福王的對立面上,針對宗室的改革瘦身,那就成功一半了。
接下來就看福王是想被做成福祿宴,還是去鳳陽養老。
“陛下,金陵兵部尚書史可法史大人求見。”
“請他們進來。”
大明皇帝朱友健臨時的居所是府衙,此處不算行宮,仍舊錯落有致,規矩森嚴。一個是安全,另一個則是威嚴。
甚至後者比前者更重要。
而皇宮是否安全,歷朝歷代都證明了這一點——一點也不安全。
甚至有人在皇宮裡面賣包子;突發奇想後單槍匹馬刺殺皇帝的人。
當然,當下大明皇帝的行宮,自然是安全為主,但從戰場上回來的老卒,是最好的護衛,他們對皇帝忠心耿耿,又殺過人,還身高八尺,都是精銳當中的精銳。
這樣的人,去戰場太浪費了,自然是在皇帝身邊當護衛,不當值的時候由軍官教導他們如何打仗,將其當做是軍隊當中的種子培養。
史可法等人見此,自然是意外的很。大明雖然也有樣子貨一樣的軍隊,但一支軍隊能不能打仗,他們心中有數的很。
他們不傻。
眼前這一支軍隊顯然是打過仗的,那一個個軍士的目光讓他們這些大明的達官顯貴,都有了幾分不適應。
他們很不喜歡有人直勾勾的審視自己,就像是審視一個犯人一樣。
他們是在是心中沒底氣,沒勇氣直視這些大明計程車卒。
據說人家現在不叫錦衣衛,而是御林新軍。
但本質上還是天子親軍,乾的活兒也跟往日一樣。
一路上,這些大明的達官顯貴一言不發,他們好像是進到了紫禁城一般,看到了天家威嚴,好像是回到了京師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史可法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還能回到京師,而且還是不久遠的將來。
“諸位請吧。”
秉筆大太監林忱終於開口了,他用自己死太監的聲音帶來,徑直走向一處廳堂。
廳堂寬大,卻沒有多少裝飾,反倒是鶯鶯燕燕一樣的宮女倒是不少。
在無數人中,史可法捕捉到了正手捧一份公文的大明皇帝朱友健,心神一顫,脫口道:“臣史可法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魏國公徐文爵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史可法是見過大明皇帝的,他本以為眼前的崇禎皇帝是一個傢伙,但現在看來說不定此人是真的。
只不過眼前的大明皇帝做事風格跟原本的崇禎皇帝有一些區別。
但那又算什麼?哪有人十八歲跟二十八歲一樣的。
尤其是經歷國破家亡,生死之後,人人都跟往日有了不一樣。
這才叫現實。
他這一輩子,也見了許多人大徹大悟,知道亂世磨礪人。
尤其是皇帝那一封訣別書,上面所言的朕不是亡國之君,爾等確實亡國之臣,顯然就不是崇禎元年的朱友健說得出來的。
人都會變化。
當然,史可法也知道自己是在說服自己,畢竟眼前的皇帝比之前更硬朗一些,也更年輕一些,並且手腕也強了許多。
但那又咋了?
大明需要的是一個皇帝,一個一言九鼎的帶頭者。
此人可以是福王,也可以是潞王,更可以是眼前的大明皇帝。
“史大人平身,諸位也請起吧。至於魏國公,去刑部吧。”
朱友健沒有一視同仁,而是該處理就處理,不殺雞儆猴,根本沒辦法讓這些人明白誰才是手握權力的人。
大明皇帝的臉面很重要。
“陛下,臣該死,該死啊!”
“放心,意圖謀反,是真的該死。刑部查下去,說不定整個徐家都會為你陪葬。”
徐文爵來了,來了徐州。
可哪一樣嗎?
不是所有事情發生之後,有人道歉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
“陛下,臣......”
“帶走吧。”
朱友健不用多說,自然有人像是拖著一條死狗一樣,將其拖走。
金陵而來的官員,勳貴,瑟瑟發抖,這時候他們愈發意識到自己是在別人地盤上,而非是在自己地盤上。
怪不得浙大明皇帝不肯南下去做傀儡!
這下馬威真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