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敲打文官(1 / 1)
朱友健不僅僅準備了下馬威,還準備了一個問題。
在魏國公徐文爵被帶走之後,他問道:“諸位既然來自於金陵,聽聞金陵許多人都認為大明朝廷不應該依賴江南賦稅,可有此事?”
嘶!
史可法等人更是汗流浹背,這問題不好回答,更不能亂回答。稍微回答錯了一點,都會出大事。
但其他人可以不說話,史可法卻不能不說:“陛下有所不知,江南人並非人人都不體恤,明白朝廷用心。朝臣們都知道陛下,知道大明現在的麻煩所在,都願意為陛下做事。”
他畢恭畢敬,依賴賦稅算什麼?就算是加稅,那也得忍著!
說到底,人家現在不缺錢,這一次從鹽商手中弄的錢就超過五千萬兩白銀,雖然比不上女真人跟闖賊搞錢厲害,但在當下,卻是搞錢手法最溫和的一個。
陛下一個鹽商都沒殺,就把他們的錢弄出來了。
這雖然是賣官鬻爵,但在這個時候,誰敢堂而皇之的指責陛下?這筆錢鹽商不給,那就是江南士紳給。
孰輕孰重,他們還是分的清楚的。
甚至他們巴不得皇帝再賣一次官,自己還沒上車啊!
“史大人,此番你等不來徐州,朕也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如今遼東失陷,關寧鐵騎盡數投降女真人,如今我大明的遼餉不用徵了。”
朱友健瞥了一眼史可法等人,並未從他們臉上看到任何笑容。畢竟遼餉是供應遼東軍隊加的稅,交稅的不是他們這些士紳,而是百姓。
現在減稅,同樣跟他們沒什麼關係,層層加碼的是下面,他們頂多分潤一點錢。
如今大明活了過來,陛下也醒悟了,這一筆錢誰敢拿?
往日大明就算是有文官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也只是只誅首惡,現在不一樣了,這位大明皇帝,他誰都敢動。
“陛下仁慈,若是江南乃至於大明百姓知曉此事,必定人人歡欣鼓舞!”
這是大實話,減稅沒人不喜歡。尤其是當下,小地主跟百姓的負擔很重。
大明田地數目總體不變,交稅的土地越來越少,小地主跟自耕農的日子自然不好過,他們要承擔所有的賦稅。
現在減稅,減輕的是他們的壓力。
同時,史可法想到一件事情:若是陛下是想要步步為營,先把大明宗室權力奪走,恢復土地稅賦的話,那豈不是很快就會把這些土地歸屬權弄清楚,日後想要清查土地也有了底氣。
他不覺得自己想多了,而是歷朝歷代有識之士想要增加國家賦稅,做的事情都是一致的。
朱友健的手段跟王安石,跟張居正並無兩樣。只不過他是皇帝,手中權力更大,支援他的人也更多罷了。
換做是其他人,早就會陷入無休止的內鬥當中,成為一個笑話。
眼下外敵入侵,內部既得利益者死傷慘重,阻攔改革的人少了許多。
當然,這裡面最重要的其實是大明皇帝朱友健的決心,只要他決心做一件事情,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史大人,百姓若是歡欣鼓舞,自然是好事。可朕半年前南下金陵不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來了來了!
在場文官心中都有一個聲音,馮銓馮元颺等人更是明白“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現在時候到了,陛下自然會報仇。
畢竟陛下是重整皇帝,往日色厲膽薄,朝令夕改,以及睚眥必報的人。
擁有種種特質的朱友健對文官來說,自然不是以個好皇帝。
無他,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想得太多,不夠軟弱,不好控制。
“回稟陛下,此乃魏國公一人所言。”
他都帶著魏國公徐文爵來了,自然是要被黑鍋都給徐文爵,他們這些人頂多是推波助瀾,並未真正地抵抗大明。
嗯,反正有人背鍋,他們現在可以把自己洗白,假裝自己是無辜的小羊羔。
事實上,他們都參與到了對抗大明當中,只不過他們許多人都是聽聞皇帝死了,這才開始準備另立皇帝。
直到大明皇帝再度出現,皇子監國,他們事實上都在對抗皇權,不希望皇權向南,直到朱友健贏了為止。
“魏國公一個人能背得起這麼大的鍋嗎?金陵城中士紳,官員是想要李巖,還是高傑南下拷餉?”
朱友健冷笑,他才不相信這些人說的話,他們必然參與其中,甚至是對抗朝廷的主力。
不過嘛,人生難得糊塗,自己不可能將所有的人消滅掉。
但現在,必須狠狠地將他們打壓一番,看看那些人會乖乖聽話,那些人想要繼續對抗大明朝廷。
這很重要!
只有拳頭才能讓大明的文官們明白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做主的人。
“陛下息怒,自古擁兵自重的都是勳貴,是將領,而非我等文官。那左良玉,魏國公,世代受我大明俸祿,此刻卻對陛下心存敵意,實在是該死!”
一群文官汗流浹背了,他們又不傻,當然明白皇帝這一番話對自己的敲打意味。可偏偏他們又無法放棄自己現在手中的一切,向北就代表臣服。
哪怕大家並非是真心想要臣服,而是想要在新的朝廷當中擔任要職。
可眼前的大明皇帝,始終是自己無法饒過得狠角色,自己必須聽從他的話,不然現在的一切都沒了,甚至還會被當做是魏國公徐文爵的同夥。
“不,徐文爵的確該死,左良玉不該死。”
朱友健冷笑,並未將兩人相提並論。
說到底,他跟崇禎皇帝一樣,都只能吃柿子朝軟的捏。
現在大明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擁兵自重的人不少,這些人自然不能直接宣佈他們現在是大明的敵人。
而是要分化拉攏,一個個解決。
現在殺雞儆猴,殺的是魏國公徐文爵,而非是其他人。
“陛下面前休要胡說了,我大明勳貴,統率大軍得人不少,但這些人並非人人都是壞人,許大人。”
史可法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朱友健一邊。
他固然有文人的傲慢,看不起文人,也看不起勳貴,武將。
但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他是一個聰明人,在沒有大權獨握的時候,仍舊清醒得很,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馮元颺,馮銓,甚至沈廷揚這樣的人都可以入閣,擔任大明閣老,大明的尚書,自己比起他們更強,自己當然可以更進一步,成為大明的閣老。
他有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打算。
“史大人,你也這樣認為嗎?認為我大明帶兵的將領,都是文官的敵人?還是說女真人跟我大明的將領相比,都很和善?”
朱友健恰到好處的開口,準備把這些人推到勳貴跟軍隊的對立面上。
至於徐州的文官,他們一開始就在這些金陵文官的對立面上,雙方誰也看不起對方,卻有弄不死對方,只能暗中較勁兒。
現在就算矛盾明面上激化了,實則雙方的關係還是沒什麼變化,仍舊不敢明著對抗。
陛下看著呢!
“回稟陛下,臣認為我大明最大的敵人是女真人,女真人之外,一切都不急著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