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愣頭青也不傻(1 / 1)
趙子琪冷冰冰的看在孫監生,此人不學無術,但有一個好爹,一個好哥哥,愣是在鎮江一步步成為但對計程車紳領袖。
誰讓人家老爹官至貴州布政使,哥哥是廣東布政使。縱然孫監生沒有讀書的本事,現在還只是國子監監生,但這並不妨礙他橫行鄉里。
哪怕是面對金陵戶部右侍郎,他都敢拍桌子。
因為很他很清楚,在這片土地上誰都要給自己一點面子。只要自己不犯錯,就沒人可以拿捏自己,朝廷也不敢動自己。
但這次他註定失算了,他面對的不再是一個金陵戶部右侍郎,而是一個背靠大明的官員。
趙子琪隱忍了半輩子,甚至都跟海盜都打交道,為的是什麼?還不是錢跟權利。
“孫監生,本官今日奉勸你一句,做人做事要謹言慎行。你真要對陛下不滿,過幾日軍隊來了,別人帶著軍隊去你家拜訪一下,看下陛下會不會剝奪孫家上下一切功名,將你們流放三千里。”
“若是你跟你兄長孫園昉不滿朝廷而造反的話,那更好了。到時候就是你們九族盡沒。你再好好看看你們孫家在大明算什麼東西!”
“還有一件事本官要提醒你——孫監生,你覺得今日本官跟你的對話會落到大明皇帝耳中嗎?你兄長的布政使,他還乾的下去嗎?若是你兄長知道你在外面接著他的名義胡作非為,讓他丟官的話,你說他會不會要了你的命。”
面對趙子琪冰冷的目光,孫監生心中一慌,他雖然猖狂,卻知道自己的底氣來源於什麼地方,也知道自己沒了大哥的話,就是一個紈絝子弟。
“孫監生,本官就不明白了,他們一聲不吭,難道是都不會說話嗎?難不成你兄長讓你在金陵,是為了讓你對抗朝廷,對抗陛下嗎?”
孫監生自然不會實話實說,說自己來金陵的目的就一個,那就是為了秦淮河畔的女倌。
英雄愛美人,那是佳話,但孫監生這樣的人流連秦淮,那是不可能有一個好名聲的。
何況他也不是傻逼,他固然不滿朝廷政策,不滿鄭成功一個小孩子踩著自己頭上。可他現在也回過味來了。
是啊,為啥人家不說話,不反對,非要自己來反對。
自己是被人當槍使了。
孫監生也不是吃素的,當場將在畫舫當中面對女倌那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做了做出。
他大聲叫好起來:“趙大人說的不錯,我大哥的確沒讓我做對不起朝廷的事情。我孫家全家老小也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一次學生來是為了弄清楚朝廷該怎麼稅收,要收多少,而不是來抗稅的。”
“畢竟將來瘦身不早睡已經是習慣了,我家有多年不繳稅。如今大清如今,大明局勢不穩學生。就想著給陛下多交點稅用來維持軍備,擊敗女真人,收復我大明河山。”
孫監生莽夫一樣的發言,直叫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固然是利用這個莽夫,擔心裡面也明白人家是莽夫不假,但也是有背景的。若是一個布政使主動靠攏大明朝廷,就意味著自己這些人的日子愈發不好過。
士紳控制地方靠的是什麼?還不是官官相護。你幫我,我幫你,大家一起進步,一起發財。
平時大家都是兄弟,親朋摯友,在別人倒黴的時候落井下石,撇開關係。
雪中送炭的事情他們不做,錦上添花的事情他們太愛做了。
他們就像官僚一樣,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利益,他們什麼時間都願意做,哪怕當賣國賊,給別人做狗他們也願意。
士紳是什麼東西?
士紳不是東西!
特別是他們這些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才越會在這個時候對孫監生的反擊惱羞成怒。
他們腦袋裡面不禁冒出一個念頭——他怎麼敢的?
這個蠢貨怎麼突然一下變聰明瞭?不莽了?
任何一個長期存在的小團體當中都會有一個會打太極,老道圓滑的人,也會有一個愣頭青,但現在樓偷情沒了。
其他人根本不敢出頭,就算憤怒原則一怒之下把怒氣嚥下去。
他們已經習慣了有人唱紅臉,他們唱白臉。他們喜歡讓愣頭青出頭,為難一下朝廷官員,然後自己再去和稀泥,把問題解決掉。
以前這樣的手段很有效果,愣頭青也乾的很爽利,以至於一度他們相信了愣頭青的人設是本人。
但這一次效果歸零,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自己得罪不起的龐然大物,是大明帝國,以及大明帝國操江總督麾下的兩萬軍隊。
“不對。”
忽然有人想到一件事情,開始火上澆油:“操江總督麾下的船隊駐紮在哪裡?是鎮江?還是江陰?他們在江南啊!”
說話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他現在已經轉變心態,開始支援大明皇帝朱友健,自然要幫大明說話。
當然,根本上的原因還在於操江總督的軍隊也是大明軍隊,而且聽命於大明皇帝朱友健。
這些軍隊雖然是水師,但也可以隨時抵達金陵,平定叛亂,那自己現在的掙扎有什麼用呢?
當士紳還在企圖講道理的時候,大明軍隊已經就位了。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道理人盡皆知,更別說操江總督麾下的長江水師,他們赤膽忠心,知道一秒八棍才叫忠誠。
就算不能殺人,他們也有一萬種辦法把這些士紳抓捕,關押起來。
大順軍隊以及女真人,他們用實際行動告訴大明,這些士紳到底有多軟弱,多好對付。
“趙大人所言甚是,我等世代為大明人,食大明俸祿,自然應該為大明效力。”
“張兄說得對,長江上的船隻憑什麼不繳稅?就應該交稅!不然的話朝廷拿什麼養軍隊?保衛你我的幸福生活。”
“???”
趙子琪緩緩打出三個問號,他眨巴眨巴眼睛,很想問他們是不是被綁架了,被威脅著說出這些話。
但想想局勢他就明白他們的還都是真心話,操江總督的軍隊都可以控制長江,控制金陵,更別說來自於北方的大明軍隊了,遇到這些軍隊自己拿什麼對抗?
但心裡知道是知道,不代表要得罪人,不給對方面子。
作為大明官僚,他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自然不會不給這些士紳商人面子,而是笑吟吟的說道:“本官早就知道諸位一心為國,一心為公。既然除了一心為公,咱們乾脆聯名上書,將長江上的稅好好定一下,到時候朝廷也不會虧待大家。”
“各家態度,我會讓大木上書給陛下,讓陛下做決斷。”
“嘶!”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什麼叫陛下做絕段,這是開掛的意思啊?
“敢問趙大人,如果陛下滿意的話,會不會給咱們一些官職,或者是給我們的親眷升官?”
“孫監生,這是陛下說了算的,咱們說了不算。”
趙子琪翻了一個白眼,若是能升官的話,他現在就升官發財去了,何必搞這些。
當夜,他又想要將秦淮女倌送回去,但對方不收。
第二天,他收到訊息,確定有些士紳不滿鄭家獨霸長江,海運,想要羅列罪名,針對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