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通初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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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襲看似樸素的月白色寬袍,但仔細看去,衣料上有暗銀色的流雲紋路隨光線變化若隱若現。

他並未在處理文書,而是手中持筆,伏案描摹,林諾進去的時候,他連頭也未抬。

林諾在臨門處的暖閣一角侍立許久,早有一身素白的傾髻侍女奉上杯茶。

一柱香的時間後,義淮王終於捨得抬眼了。

那眼神,平靜無波,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觀察一件物品,就像他身後多寶格內陳放的那些寶石瓷器一般。

林諾身上帶來的汗臭,在這片充滿靈蘊香氛、寶光珠耀的空間裡,顯得如此突兀而“渾濁”。

“龍潭縣人氏?”夏伏甘開口,聲音清朗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直接響在林諾的腦海,“精氣完滿而自溢,血脈充盈,玉骨金髓,至少也是銀玉之身,這樣的好苗子居然會來我半夏鬥獸場,不覺得太委屈了麼?”

林諾心中一震,對方的洞察力和手下的情報網遠超他的預料。

他迅速壓下內心的波動,低頭抱拳,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回王爺的話,某不過是個低階武夫,在此切磋磨礪,並不覺得委屈,反倒要感謝王爺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這樣好的平臺。”

夏伏甘聞言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清泉滴落玉石,帶著幾分悠然與冷意。

“你是郡學的學生,卻來混跡鬥獸場,當真難得,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你這樣的郡學生了。”

林諾還沒來得及感嘆,義淮王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攜起案上的畫卷,緩步走到林諾身前。

看著義淮王伸出的那隻晶瑩玉潤的大手,林諾只覺心臟和全身氣血都被勾起來了。

“你覺得此畫如何?”

義淮王伸出左手,單手懸起畫軸,將畫中內容呈現在林諾面前。

一旁的傾髻侍女見狀,立刻碎步輕移過去,接過了義淮王手中的畫,充當起畫架。

林諾凝神望去,這畫既非林波浩淼的山水圖,也非下筆工整的花鳥畫,而是一幅總角群童捕鳥圖。

群童都蹲守在畫一緣的荊棘土坡後,小木枝支著的簸箕,和簸箕下正在啄食的幾隻畫眉,則處在畫卷的正中間。

林諾仔細端詳著畫作,心中思緒翻湧。他雖不精通畫藝,卻也能感受到這幅畫中蘊含的靈動與生機。

那些孩童的姿態各異,有的緊張地盯著簸箕,有的悄悄伸出手想去搶繩線的控制權,還有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在他們的眼神中流轉。而那幾只畫眉鳥,羽毛細膩,彷彿下一刻就會振翅飛走。

“王爺,某家並不懂畫,卻也知此畫妙趣橫生,尤其是這些孩童,將捕鳥時的那種既期待又緊張的神情表現得淋漓盡致。”林諾斟酌著詞句回答道。

夏伏甘微微頷首,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你能看出此畫的妙處。這可是本王費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佳作。不過,你可知道,本王為何要讓你看這幅畫?”

林諾心中一凜,暗自猜測義淮王的用意。他搖了搖頭,恭敬地答道:“還請王爺明示。”

夏伏甘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地望向窗外的鬥獸場。

“林諾,你如此難得的一塊璞玉,酒鬼居然捨得放你出來,”義淮王差過話頭,依舊負手而立,“難道......參加這次決鬥比賽,不是古老頭的主意?”

林諾聽出了義淮王話中的深意,額頭不禁滲出一絲冷汗。“王爺明鑑,某家林諾,確實自作主張,前來這鬥獸場中尋求磨礪,敢問王爺與家師的關係......”

夏伏甘轉過身來,直視著林諾的眼睛。“本王的意思是,你在這鬥獸場中,看似是在磨礪自身,打熬基礎,但相應的,也是危機四伏。本王欣賞你的勇氣和潛力,但也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處境。不要讓一時的得意衝昏了頭腦。”

林諾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堅定地說:“多謝王爺提醒,某定當謹記於心。”

夏伏甘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揮了揮手示意林諾退下。

林諾緩緩退出暖閣,心中卻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剛剛這番話,若是在故鄉剛畢業那會兒,退出暖閣之前,林諾高低要再追問一句,王爺你給我看那幅畫,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對於現在的林諾而言,夏伏甘剛剛的一番話,已經極為明確告訴了林諾。

明天角鬥士之王的比賽,即便你再有實力,也不要去爭奪冠軍。

領悟出‘義淮王’良苦用心的林諾,不由得嘴角微翹。

實際上,用不著這位王爺提醒,林諾也並不準備繼續暴露自己的全部實力。

神藥雖好,但機緣不到,自然是無福消受。

此次鬥獸場之行,林諾至此已經達到了全部目的,剩餘的只要等到比賽結束,回到玄陰學院繼續學習《求道訣》,待《求道訣》初步掌握之後,壯大體內真氣,修到宗師圓滿,跨入神途即可。

林諾退出暖閣後,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這一次沒有人跟隨林諾一同前行。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心中卻在反覆琢磨著義淮王的每一句話。尤其是那幅畫,看似尋常,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深意。那些捕鳥的孩童,既期待又緊張,正如他此刻的處境——在這鬥獸場中,看似獵手,覆手實則獵物。

穿過拱門時,子時的夜風拂面而來,帶著一絲涼意。

義淮王身為鎮統一方的王爺,一位握有實權的諸侯王,竟然會接待一個小小的燃竅武者。

這固然有今天在鬥獸場上那力驚四座的一拳的功勞,讓義淮王認識到自己的潛力,但也少不了那個只見了一面的酒鬼師傅古帖笙。

看來這位古師傅能量很足啊,否則不會連一方諸侯都這麼給面子,回去之後,一定得好好......算了,林諾忽然想起來,自己即便有心,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來感謝這位剛認識不久的師傅。

林諾抬頭望向天穹,月光如水般灑落,將整個鬥獸場籠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輝中。

他忽然意識到,這座鬥獸場不僅僅是血腥與殺戮的舞臺,更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而每一個踏入其中的人,都不過是網中的棋子。

義淮王似乎便是那位執棋者,掌控著全域性。

來到關押眾人的繭房前,馮暴早已在門口候著了。

林諾從其手中接過那小拇指粗的非金非木的項圈,自覺地重新戴上了。

回到自己的石床旁,林諾盤膝坐下,閉目沉思。

明日的比賽不僅僅是實力的較量,更是隱忍的考驗。

如果表現得太過耀眼,不僅會引起其他角鬥士的敵視,甚至可能招致義淮王的猜忌。

畢竟,這義淮王雖然提醒了自己,但並未說明緣由。

從那番對話來看,倒像是關心多一點,但關心裡似乎也夾雜著些許警告的意味。

看來這位義淮王,似乎有點畏懼古帖笙那個老登啊,又或者說畏懼的是古帖笙背後的學院?

對於搞不清楚的事,林諾向來是抱著水落石出的想法。

對眼前的面板也一樣,這是林諾可以一直堅持下來的原因。

【宿主:林諾】

【境界:宗師初期,潛力:通玉金剛】

【天賦:

天生藥人:你無限耐藥,不會受到藥物副作用的影響。

神魔六感:可預感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脅。可感知一定範圍內的強大存在,面對祂們的探查,有一定機率被忽視。】

【神通:

血神道:你對自己的肉體控制入微,可在最大程度上改變身高、調整肌肉骨骼的位置,血肉的密度。

聽幽道:可在精神力和氣機感知到的最大範圍(\u003c500米)內,探聽到一切不設防的聲音,距離越近,聲效越顯著。

扶搖術:在真氣渾厚的基礎上,可進行短暫的滑翔和騰空。(<10米)】。

面板的樣子,相比較最初的模板,已經發生太多的變化,這次最大的變化,就體現在神通那一欄。

神通取代了功法?!

這一發現,讓林諾大敢吃驚之下,更多的是驚喜。

晉入宗師之後,林諾最明顯的體驗就是那若有若無的對燃竅武者的不屑。

那種把功法運用自如的感覺,每每躍上心頭之際,總讓林諾感到一陣暢快。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變化!!

林諾大為懊悔,當初為什麼不在龍潭多多蒐集一些低等武學,交由面板,加之自身的努力,演化為神通呢?

林諾心中雖有懊悔,但很快平復下來。

過去的選擇無法更改,而當下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此刻,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面板的變化之中,試圖理解這背後的意義。

神通取代功法,看似突兀,實則契合著從武者過渡到修者的狀態。

林諾回憶起自己在突破至宗師初期時的種種異象——天地元氣灌體、經脈重塑、甚至那股莫名湧現的掌控感,彷彿一切都在為這一刻鋪墊。

他隱約覺得,這種變化並非偶然,而是某種更高層次規則的體現。

如此看來,即便當初學再多的低階武學,能留到最後,萃出精華的也不過寥寥。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道途分化’?”林諾暗自思忖。

在玄陰學院的典籍中,曾提到過修行之路千變萬化,有人執著於功法精進,有人追求武技極致,而少數天資卓絕者,則會走上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他們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或套路,而是將自身與天地大道相融,演化出屬於自己的獨特能力。如今看來,自己的面板正是這一理論的最好佐證。

想到這裡,林諾的目光落在“扶搖術”三個字上。

這項神通雖然描述簡單,卻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短暫的滑翔和騰空,不僅意味著行動上的靈活,更象徵著一種掙脫束縛的可能性。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明日比賽的場景:如果能巧妙運用扶搖術,在關鍵時刻避開致命攻擊,甚至反制對手,那麼勝算無疑會大大增加。

然而,林諾並未因此得意忘形。

山外青山樓外樓,一山還有一山高,這也是林諾一直貫徹的原則。

除非.....除非迫不得已......

接下來,他又審視起其他兩項神通。

“血神道”的存在,讓他對自己的身體有了更深的理解。無論是調整肌肉密度以增強力量,還是改變骨骼位置以卸去衝擊,這些能力都堪稱逆天。

易容術、化妝和這項能力相比,基本陋爆了。血神道和扶搖術相配合,堪稱進可攻退可守的絕佳組合技。

至於“聽幽道”,則是他目前最感興趣的一項。

能夠在五百米範圍內探聽到一切聲音,這意味著即便身處複雜的鬥獸場環境,他也能提前察覺敵人的動向。

尤其是面對那些擅長隱匿的對手時,譬如那個總是藏在陰影裡的山貓,這項神通將成為林諾的殺手鐧。

繭房裡很安靜,自林諾回來後,靜的就剩下鼾聲了。

習慣瞭如此生活的林諾,甚至能聽到幾位獄友的如鼓的心跳聲。

一夜如鼓。

......

當一頭小山般的披著白色鬃毛的巨獸,被放進場時,鬥獸場和觀眾席之間閃過了一層薄薄的虹膜。

這層虹膜似乎是某種防護結界,泛著淡淡的光澤,將鬥獸場內與觀眾席隔離開來。

林諾站在場中,目光緊緊盯著那頭巨獸,心中卻沒有絲毫慌亂。

除林諾外,場上站著的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各大房的精銳,鯊齒、黃隼、鐵狼、熊彈、山貓、左右。還有幾名,連林諾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名字的傢伙。

這十數人就是今天所有參加決賽的選手了。

拿下冠軍的方式有兩種,一是幹掉這白毛巨獸,二是等著隊友全部被巨獸幹掉,自己活到最後。

這兩種方式,就目前來看,無論是哪一種,似乎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

所以,場上所有人都自覺地分散站位,圍著那頭剛出籠體長有五六米的猙君分散站位。

猙君。

一種林諾只在龍潭古籍裡才見到的妖獸,不成想,鬥獸場裡卻藏著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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