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會見義淮(1 / 1)
“狗熊,收起你的臭嘴,”山貓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熊彈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你們明天若是想活命,就聽我的。”
山貓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繭房內本就緊張的氣氛。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彷彿他真的有能力在下一個瞬間,輕易劃開熊彈的皮肉,幹掉皮糙肉厚的熊彈。
熊彈被山貓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嘴上依舊不饒人,“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病貓一隻,你以為你是誰?”
山貓沒有立刻回應熊彈的挑釁,而是緩緩地向前邁了一步,走出了自己所在的陰影。
山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山貓,你莫非知道明天的決賽形式?”黃隼的反射弧是眾人中最短的。
山貓像哈哈大笑起來。“終於有一個聰明人了。”
山貓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側目,包括鯊齒、左右。
“各位都是聰明人,身後不知道站著的是哪方的勢力,我相信不止是我,在座的各位中,一定也有人已經知道了明天決賽的形式。”
山貓環顧了一圈,卻沒人搭話。
這表明山貓的話說對了。
“明天,我們將共同面對一頭完全體的三階妖獸。”
“什麼!有沒有搞錯!?”
立馬有人驚叫出聲,是鐵狼。
“為了利用我們,病貓,你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三階妖獸,還是完全體的,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麼?”熊彈大咧咧地吼著問。
“如果是真的,鬥獸場地老傢伙們是真想把我們壓榨乾淨,往死裡整啊。”黃隼嘖嘖嘴。
“各位的真實身份到底怎樣,你們覺得鬥獸場難道一點也察覺不到麼?”山貓抱臂胸口,“鬥獸場幾時想讓我們活著走出去了?”
“什麼真實身份,病貓你個臭皮蛋,有屁就快放。”
“都到這個地步了,大家再掩飾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都是為了最終的獎品神藥嘛,難道你們真甘心一輩子當狗?”
“而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淘汰掉那個最有實力的傢伙,反而增加我們的機會,諸位何樂而不為呢,桀桀桀。”
“你會這麼好心,幫我們排除其他對手?”
“與其說是幫你們,不如說,也是在幫我自己,”山貓停頓了一下,站到了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難道說,你們都有把握一拳轟殺一頭三階初期的妖獸?”
山貓的一句話,將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既然沒有,各位為什麼不團結一心,將剛剛出去的傢伙先行淘汰掉呢?”
“等等,”鐵狼叫停了一下,“死貓,你沒看到支援那小子的鯊齒還在麼?”
“桀桀桀,”山貓毫無徵兆的發笑,“鐵狼,該說你什麼好呢,難道你真的覺得老鯊會甘願當別人的馬仔?”
鐵狼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後側首看向鯊齒。
“老鯊知道的東西,或許比我還多呢,”山貓肆無忌憚地吐露著他所認為的實情,“你說是吧,老鯊。”
出乎所有人預料,鯊齒沒有否認:“不見得,老貓,你有什麼意見就快說吧,不管是管理者還是那小子,隨時都會過來。”
山貓嘿了嘿,鯊齒的坦然對他而言像是意外之喜。
“我這裡有幾包藥粉,大家一人一份,都帶在身上,明日上場之前抹在身上,保管有用,三階妖獸聞了也會暫時掉頭。”
山貓說著,給每個人都遞過去一份。
“這裡面有淫陽火膽,還有......”黃隼甚至說出了藥粉裡面的幾種價值不菲的材料的名稱。
隨著黃隼的發聲,眾人慢慢接受了山貓的建議。
待到明日上場之際,除了林諾,都抹上這種驅獸的神奇藥粉,屆時,那隻完全體的三階妖獸便會優先對付林諾。
這樣一來,林諾就成了眾人的餌料,等林諾燃盡了,眾人再憑本事爭奪擊殺三階妖獸的最後一擊。
山貓的想法,贏得了眾人一致的認可。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眾人讓山貓從分發下去的藥粉中,隨機選了一份互換,並讓山貓當場示範,在自己的身體上抹了一些,以防山貓在藥粉中做手腳。
山貓對此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顯得極為配合。
他隨手拿起一份藥粉,當著眾人的面塗抹在自己的手臂上,隨後將那份藥粉遞給身旁的鐵狼,同時從鐵狼手中接過另一份。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
見狀,其他人也紛紛效仿,開始交換手中的藥粉,並按照約定,都用手指頭扣了一點,塗抹在身體不要緊的位置。
繭房內一時竟出奇的安靜,一群糙老爺們都捻起了指頭,纏纏繞繞,氣氛比之前緩和了不少,但每個人的眼神中依舊閃爍著警惕與算計。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無聲行動時,黃隼忽然皺起眉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山貓。“等等,”他開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這些藥粉裡含有淫陽火膽?”
山貓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沒錯,怎麼了?”
黃隼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既然如此,那你為何看起來一點反應都沒有?據我所知,淫陽火膽一旦接觸活物溫熱的肌膚,會立刻引發虛幻的灼熱感,甚至常常讓人難以忍受。可你……”他指了指山貓的手臂,“似乎連半點不適都沒有。”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山貓,就連原本懶散靠在牆邊的鯊齒也直起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山貓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攤開雙手,故作輕鬆地說道:“哎呀,被你發現了啊。不過這也很正常嘛,這藥粉中又不止淫陽火膽這麼一種材料,它會引起人體肌膚的灼燒感,早就被其他藥物給中和掉了。”
“中和?”熊彈忍不住喊了出來,“那會不會影響藥效?”
山貓聳了聳肩,語氣淡然:“放心,藥粉是真的,只不過效果可能沒你們想象中那麼持久罷了。當然,如果有人擔心的話,大可以不用,上場給那小子搭把手。”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人更加疑慮重重。鐵狼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不行!這太冒險了!萬一藥粉失效,我們豈不是要成為那隻妖獸的盤中餐?”
“閉嘴!”左右突然低喝一聲,打斷了鐵狼的抱怨。
他作為明面上,目前繭房裡實力最強勁的燃竅武者,發言也最有威懾力。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山貓身上,“病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如果我們當中有人因為你的小動作而送命,那麼接下來的日子,你會過得非常‘精彩’。”
山貓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銳的牙齒:“放心吧,老鯊,我還沒蠢到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大家都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合作的重要性。”
儘管山貓信誓旦旦地保證,但空氣中瀰漫的不信任感卻愈發濃烈。
每個人都在暗自權衡利弊,思考是否真的要將賭注押在這個以狡詐奸邪聞名的男人身上。
最終,還是黃隼打破了沉默。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見慣了生死的從容淡定:“無論如何,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藥粉的事情暫且擱置,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驗。至於誰是餌料、誰是獵手……我們臺上見真章。”
他說完,徑直走向自己的石床,就那樣直愣愣的躺下。
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慮,但也只能暫時壓下不滿,各自散去準備明日的大戰。
繭房重新歸於寂靜,只有角落裡的燭火還在微微搖曳,映照出牆壁上斑駁的陰影。
......
清輝落下的鬥獸場。
林諾猛然發現,馮暴比其見過的任何武者都更“結實”,像一塊會移動的隕鐵巖塊。
舊傷疤層疊虯結,在跳躍的火把光影下宛如古老的地質岩層,沉默中蘊含著的一擊斃命的肌肉法則。
他沒有言語,只是探出那柄特製的烏黑鉤杆,精準地卡進林諾頸環的鎖釦,為林諾解開了項圈卡扣。
兩人一起步入夜的鬥獸場。
白日的咆哮、汗血蒸騰的燥熱、上萬觀眾匯成的聲浪狂潮,就如從未出現一般,安寧靜謐是空曠豁大斗獸場夜的主旋律,其之壯闊看得林諾不由得呆了。
巨大的碗狀鬥獸場地沉在清冷月光下,像一隻朝天敞開的、已無生息的巨獸顱腔。
巨大的灰石地板和周邊沙地泛著慘白的光,昨夜或許還有未清理乾淨的血汙,此刻看去,只是一片均勻的、冷漠的灰。
層層疊疊的石制看臺,拱券套著拱券,廊柱林立如沉默的森林,在月光中投下錯綜複雜、深不見底的幽暗。
一切都凝固了,如一個超大型的雕像館。
只有斷斷續續的夜風,穿過那些為歡呼而設的石間孔隙與穿行通道,發出低啞綿長的嗚咽。
馮暴的腳步聲是唯一的活物。沉重,穩定,每一步都像要把自己的印記烙進石階,揉進鬥獸場的夜晚中。
林諾赤足跟在後面,沒了項圈的那點束縛,林諾由衷的感到開心,並開始理解曾經幾乎無法理解的自由等一類的字眼。
兩人穿過供奴隸與牲畜行走的底層甬道,裡面混合著動物糞的腥臭和塵土的悶窒氣味;路過龐大的器械庫,各種奇形怪狀、用於訓練或殺戮的鐵器在柵欄後閃著幽光,閃爍的光澤彷彿當年那些使用過他們上場鬥獸的角鬥士的汗水。
經過某些特別巨大的廊柱時,眼角瞥見石柱基部似乎鐫刻著極淡的、非花非獸的流雲紋路,幾乎與石材融為一體。
路過一堵特別高大的內牆時,風似乎在這裡打了個旋,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類似檀香又似冷泉的氣息,與他熟悉的血腥汗臭格格不入。月光似乎也格外眷顧某些路徑,在特定的石板上流淌得異常澄澈,幾乎形成一道微光鋪就的隱形小徑,而馮暴正踏著這條光路前行。
他們越走越高,穿過一道又一道拱門,鬥獸場龐大卻不復雜的內部結構在身下和眼前展開,如巨獸的臟器迷宮。
終於,他們停在了東峰主塔最高層,那個俯瞰整個鬥獸場有渺渺絲音傳出的暖閣門前。
門非木製,而是某種深色金屬,觸感冰涼,上面浮雕著複雜的圖案——不再是角鬥場常見的獅虎搏殺,而是群山疊嶂、雲氣繚繞,雲中似有殿閣樓臺的剪影,渺遠而威嚴。
馮暴的鐵鉤離開了林諾的頸環。這位猛人第一次開口,聲音低啞如岩石摩擦:
“進去。王爺在等。”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溫暖、明亮、帶著奇異香氛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林諾。室內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這並非他想象中的奢華寢宮或宴客廳,而更像一處……洞府與書齋的結合。
空間開闊,地面鋪著深青色的玉石,光潔溫潤。
四壁並非石牆,而是某種類似青翠玉石的材質,內裡彷彿有極淡的雲絮緩緩流轉。
高高的穹頂垂下幾縷輕若無物的素白紗幔。
靠牆的多寶格上,裝點著或深或淺的各色石子,擺放著一些產自大夏各地官窯的名瓷。
這一切與鬥獸場的風格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但又是真真切切鋪陳在林諾眼前。
等等,馮暴說王爺在等。
果然,傳言是真的。這座鬥獸場真正的主人,是義淮王所有。
進了房間,林諾打眼看去,房間一側,是一幅巨大的百獸血宴浮雕作壁,壁下設有一張寬大的雲紋石案。案後端坐著一個人。
義淮王夏伏甘。
看起來約莫四十許的年紀,面容清俊,膚色有種久不見日光的瑩潤感。
長髮以一根簡單的青玉簪束起,幾縷銀絲夾雜其中,非但不顯老態,反添幾分出塵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