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角鬥正當時(1 / 1)
山貓已經在開始下蹲躲進猙君腹下的這個動作前,被猙君咬掉了頭顱!
最終,鯊齒在猙君的嘴裡,發現了山貓那尖尖小小長有大量肉芽的頭顱。
當鯊齒提著那顆腦袋,站在鬥獸場中間時,除了他,全場再無一名角鬥士站著,甚至是活著。
噹噹噹——
圍著鬥獸場而建的四座高塔塔頂,同時傳來雄渾悠長的鐘鳴,響徹雲霄。
這意味著比賽已經徹底結束了。
冠軍,是鯊齒。
鯊齒站在鬥獸場中央,手中提著山貓的頭顱,他的身影在猙君龐大的屍體旁顯得格外渺小。
四周的觀眾席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最後這出乎意料的結局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沒有人想到,這場角鬥比賽,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猙君雖死,但它的兇威似乎依舊籠罩在整個鬥獸場上空。
觀眾們的議論、謾罵、質疑、歡吼夾雜在一塊,飛到鬥獸戰臺的上方,交織成最蕪雜的聲音。
鯊齒,作為唯一的倖存者,此刻卻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喜悅。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與複雜的情緒,目光掃過鬥獸場中那些倒下的身影,最終停留在山貓那顆小小的頭顱上。
“這就是結局嗎?”鯊齒低聲喃喃,聲音中透著懷疑和兔死狗烹的悲涼。
鯊齒彎下腰來,緩緩放下山貓的頭顱,坐在了冰涼的地面上,轉首看向觀眾席的方向。
實際上,鯊齒也不知道要往哪裡看,四面八方全是人,全是觀眾。
而臺上的他,不是主角,就是小丑。
那裡,所有觀眾,正用各種各樣的眼神注視著他——驚歎、敵視、冷漠,千百種神情一時畢現。
但這樣的場面並未持續多久,便被一道來自鬥獸場高處的男聲打斷了。
“諸位,本次角鬥士之王的冠軍已經產生,鯊齒,我們的勇士,鯊齒!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不僅是勝利者,更是這場生死較量中唯一的倖存者!”
“他的名字將在鬥獸場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聲音高昂而富有煽動性,試圖點燃觀眾席上略顯壓抑的氣氛。然而,回應他的掌聲卻不甚明朗。
顯然,這場戰鬥的結果並未讓所有人滿意,甚至有人開始質疑規則的公平性與角鬥士們的真實實力。
很多人都認為,鯊齒的勝利不過是幸運女神的青睞。
面對這種議論,任丘楠接過馮暴遞過來的真氣振聲貝——那是一種可以放大聲音的裝置,內刻傳聲放大的符陣,為宗師境武者才可以使用。
宗師透過真氣振聲貝,將聲頻波動轉置給真氣,形成真氣波,真氣波由符陣增聲撥出,引動周圍的天地元力,天地元力與萬物之氣機相連達,完成了聲音波動頻的傳達和放大。
眾人只聽得任丘楠道:“諸位,我知道,你們認為冠軍頒發給鯊齒,有失公允。但請不要忘記,這場戰鬥的殘酷與艱難。
每一位站上鬥獸場的角鬥士都是勇士,他們面對的是強大的三級妖獸猙君,這本就是一場幾乎不可能獲勝的戰鬥。”
“鯊齒能活到最後,不僅僅是運氣,更是他的實力、智慧和勇氣的體現。他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機會,在山貓等人的配合下,成功擊殺猙君,儘管山貓不幸遇難,但這並不能否定鯊齒的成就。”
“在這場生死較量中,念頭的每一次閃現,每一次出手都關乎生死,鯊齒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走到最後,這份堅韌和果敢值得我們尊敬。”
隨著任丘楠的話語落下,觀眾席上出現了更多不同的聲音。
有的人依舊持懷疑態度,覺得這樣的解釋難以服眾;但也有一部分人開始重新審視鯊齒的表現,意識到在這場慘烈的戰鬥背後,隱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艱辛和拼搏。
終於,在經過數十息的議論過後,觀眾席間爆發出熱烈且整齊的掌聲,一時間歡呼如潮水般湧來,將鯊齒從複雜的情緒中拉回現實。
他重新站起來,站在鬥獸場中央,手中依舊提著山貓的頭顱,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認可與歡呼,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
坐在觀眾席上的公孫龍,眉頭緊鎖,目光在鯊齒和那顆小小的頭顱之間遊移不定。
他低聲對身旁的楊璇紫說道:“這場戰鬥,看似結束了,但留下的問題好像更多了。”
楊璇紫聞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撇過嘴角淡漠:“你還在糾結什麼?結果已經擺在這裡,意外什麼的也沒有發生,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你不明白。”公孫龍搖了搖頭,“猙君雖死,可這些角鬥士所展現出的實力、智慧,甚至犧牲,是否真的只是為了取悅觀眾?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在演戲,或者說有人在導演?我總覺得這場角鬥還沒有結束,好戲還在後頭。”
楊璇紫微微一怔,隨即冷笑一聲:“你想得太多了。這裡可是王爺的地盤,謝、阮和商盟的人,也有高手在場,誰敢造次?”
她的話音剛落,鬥獸場四座高塔上的鐘聲又一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加嘹亮。
伴隨著鐘聲,任丘楠威嚴的聲音透過真氣振聲貝傳遍全場:
“諸位,請安靜!今日之戰雖已落幕,但還有一項重要事宜需要宣佈——關於冠軍鯊齒的獎勵!”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沸騰起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來的訊息。
畢竟,在這樣的生死較量之後,所謂的“獎勵”往往不僅僅是財富或地位,更可能是改變命運的人生路。
“他將獲得神藥,並將被我們保舉到州學,成為紀雁州學的一員!”
人群又是一陣沖天的熱烈氣氛,豔羨的目光像洪水一般砸在鯊齒的身上。
因為,人人都知道,若能從州學混個畢業出身,日後仕途的起步平臺至少也是郡一級別的存在。
像鬥獸場的主理人,四大塔主之首的任丘楠,就是上洛州州學——紀雁學宮出身。
鯊齒若能從紀雁州學畢業歸來,那就是任丘楠的學弟了。
但任丘楠沒說的是,像鯊齒這種沒經過郡學推舉,而是由地方賽事推舉的傢伙,即便進了州學學宮,也很難成為州學的內院子弟,僥倖畢業了也不可能留在州城。
“現在,開始頒獎。”
說罷,任丘楠步下高臺,不過四五息的時間,便從高處來到鬥獸臺中央。
他幾乎是‘飛滑’下來的。
但鬥獸場的觀眾們卻是見怪不怪,他們似乎對這位鬥獸場主理人的行進方式,沒有任何好奇的地方。
只有那些第一次看到這一幕的傢伙們,才會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
不疑有他,因為任丘楠並不是第一次在人前展示神技了。
經常來鬥獸場的人,幾乎都看到過任丘楠這位鬥獸場場主的舉動,此人的行進十分迅捷。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實際上,他的腳底始終沒有觸到地面。鞋底和階梯地面始終存著寸許厚的距離。
任丘楠離得近了,不遠處的林諾自然也能感知到任丘楠的氣機。
只不過,林諾並不敢去主動感知。
因為即使不去主動感知,任丘楠散發出來的那種威壓,也讓林諾能夠體察入微:他與平整的石塊地面,的確不存在實體接觸。
這種不接觸,並非林諾利用扶搖術,利用真氣的那種微末伎倆,而是一種現階段的林諾幾不可察的神力。
林諾突然明悟了:這個任丘楠——鬥獸場的場主,是個修士!
任丘楠的出現讓全場氣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那個少女形狀的活體神藥,也再次被一眾身著玄鐵半甲的衛士們用木板車給拖運了過來。
在衛士們離開後,任丘楠上前一步,將活體神藥表面的紗帳給揭了去。
到此時,鯊齒終於丟開了手中的那顆頭顱,屬於山貓的頭顱。
然而,那顆被鯊齒丟丟擲去的頭顱,卻並未自由落體,而是折了一個方向,朝著活體人藥電射而去。
山貓頭顱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那顆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活體神藥而去。
鯊齒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但還未等他有所動作,頭顱已經撞上了活體神藥。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山貓的頭顱竟然開始迅速融化,化作一團黑色的霧氣,將活體神藥包裹其中。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衛士們也慌亂起來,紛紛抽出武器,卻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任丘楠的臉色驟然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抬手打出一道劍形真氣,試圖驅散那團黑霧。
與此同時,其大吼一聲:“朝唐!”
任丘楠這一聲,是背對著鬥獸場觀眾席高臺喊的,但聲音卻尤為清晰。
任丘楠的真氣作用並不大,黑霧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發濃烈,甚至開始向四周蔓延。
活體神藥在黑霧中劇烈掙扎,全身發出微弱的光芒,彷彿在抵抗著某種侵蝕。
鯊齒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公孫龍猛地站起身,低聲對楊璇紫說道:“果然有問題!”
楊璇紫這次沒有反駁,而是緊緊盯著場中的異象,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鬥獸場內的氣氛從熱烈轉為緊張,大都人都屏住呼吸,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極為強烈的熾白光束,從鬥獸場高處射了下來,目標直指活體神藥表面的黑霧。
噗呲一聲,熾白光束直接射穿了鯊齒的手臂,打在了活體神藥表面的黑霧之上。
呲呲之聲頓時不絕於耳,一股繞人心魄的尖銳刺耳的聲音,在全場幾乎所有人的心中泛起。
隨著一聲尖叫的結語,那黑煙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三四息的時間。
活體神藥表面的黑霧被熾白光束擊散後,場中的氣氛並未因此緩和,反而更加凝重。
觀眾席上的人們面面相覷,一些膽小的甚至已經開始悄悄離場,生怕再有意外發生。
而衛士們迅速退到鬥獸場通往戰鬥臺的各個通道口處,合力激發了四道的白色光柱。
四道白色光柱之上,紛紛呈現出了不同的神異虛影,看那形狀,似乎是一條裹雲飛騰的五爪金龍、展翼高飛的神鳥、仰頭震嘯的虎主和盤坐山巔的玄龜。
這四象神物虛影,紛紛從口中吞吐出光束。
這些光束在射出數十丈高後,便呈拋物線狀,交織起來,倒射而回,將整個鬥獸場包裹在了一片光線編織的牢籠之中。
其餘衛士們依然嚴陣以待,手中的武器緊握不放,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任丘楠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顯然對剛才的一系列變故十分憤怒和急躁。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裡殘留著一絲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痕跡,似乎在提醒他那團黑霧並非尋常之物。
片刻後,他的身邊,已經站著了另外三名塔主。
赫然正是阮朝唐、謝奉玄、魏道。
“竟然是深空圖的人?”魏道率先發聲,四人之中也就他對深空圖最為陌生。
任丘楠剛準備接話,卻被眼前的場面堵住了嘴巴。
只見那些已經死去的角鬥士的屍體,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起衝向了被四人圍在中間的活體神藥。
阮朝唐正準備再發力,只聽得魏道低喝一聲:“我來!”
話音未落,他的唇邊,已經飈了數道透明的波刃出去,結結實實打在了那些和喪屍沒區別的屍體身上。
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而詭異。
那些屍體在被橫波光刃擊中後,竟沒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動作變得更加瘋狂和迅速。
它們的皮膚開始出現裂痕,露出裡面漆黑如墨的黏膿物質,一條條觸手和眼睛竄了出來。
魏道的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這些屍體竟然如此難以對付。
一旁的阮朝唐見狀,雙手快速翻轉,口中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古語。
隨著他的動作,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強大的真氣元力波動,緊接著,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直接砸向了了那些瘋狂的屍體。
那些本該早已僵直的屍體,在阮朝唐和魏道二人的聯手打擊下,迅速化作一灘焦黑的爛肉。
“咯咯咯,給給哩!”一道怪媚的笑聲突然在鬥獸場半空中炸開。
“不好!”任丘楠暗道一聲不妙,身形沖天而起。
只見那些本該一動不動的碎屍爛肉忽然飛射而起,迅速以山貓那具無頭屍體為中心,凝聚成了一個觸手和肉芽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