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人成虎(1 / 1)
林諾被三級妖獸猙君一尾槌砸飛的畫面,自然也落在了夏扼金等人的眼中。
絕對不可能幾個字,自然也成了他口中的呢喃。
其恨不得讓跟隨自己的家臣,立即施以血瞳之術探查林諾的情況。
但限於場中規則的束縛,他即便身為義淮王的子嗣,也無法在此等場合貿然行動。
夏扼金眉頭緊鎖,心中隱隱覺得事情並不像表面那般簡單。他雖與林諾僅有數面之緣,但從對方以往的表現來看,絕非輕易放棄之人。
尤其是上次嶽老施以血瞳之術後,阿金就更加篤定了林諾的天分,又與此人共同經歷了一二事件,知曉林諾的沉穩老練,因此是決不相信這樣一個傢伙會暴斃而亡,倒在小小的鬥獸場上。
“這林諾,究竟藏了什麼後手?”夏扼金低聲自語,目光緊緊盯著鬥獸場邊緣那道看似毫無生機的身影。
可鬥獸場邊緣的林諾,確實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直到林諾的氣機感知,確定再也沒人的眼神投射過來時,沒人特別注意他時,嘴角方才幾不可察的微抖了一下。
面上不動聲色,林諾暗地裡卻開始了緩慢的氣脈遊走,以逐漸恢復身體的各項機能。
不久前,三級妖獸身體遭受重創,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讓他咬緊牙關,不發出一絲聲響。此刻任何微小的動作都可能引來更多的注意,只能緩緩調動經絡氣脈,氣血遊走全身,逐漸給身體回暖。
之前三級妖獸猙君,由鬃毛突變為鋼錐槍刺的一擊,若不是親手交接、親眼所見,林諾也不敢相信和確定。
畢竟誰也不敢相信,原本柔軟隨風浮動的鬃毛會在瞬間變得如鋼錐一般堅硬,如一根根最鋒利的刺劍,直插對手的血肉。
這意想不到的一擊發生時,林諾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動血神道。
林諾甚至能從那些穿透自身的鬃毛鋼錐中,感受到那股一往無前刺破一切阻礙的力量。那種感覺,給林諾一種,用血神術壓縮氣血肌肉堆疊起來形成的‘皮下堅硬軟甲’,也根本不可能是這種經歷了天地元力洗煉過的利器的對手。
不可能防的住,就算有可能也必須是在自己完成了星力淬鍊全部經絡、竅穴、肌體後。
這就是境界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除非林諾的血條厚到沒邊。
血條厚到沒邊,那又如何?如果是直面腦袋或者心臟的一擊呢?
直接摧毀人體核心,血條再厚也沒轍。
所以林諾的選擇是偏移心臟,否則就是三條命,剛剛那個瞬間也不夠用。
林諾心中清楚,自己剛才那番極限操作雖暫時避開了致命傷害,但身體依舊遭受一些損傷。
好在猙君這大傢伙並沒有上前來,把自己當作小零食入口即化,而是頗有默契的,調轉長長的大嘴,就殺向了那些一進場就只顧看熱鬧的傢伙。
因為自己的壯烈“犧牲”,把觀眾們的喧囂聲推向了一波高潮。
人們開始大聲叫喊林諾的名字,直至被其他聲音徹底覆蓋。
林諾等的就是這種時候,趁著三級妖獸猙君和其餘角鬥士鬥得激烈,停下吸星大法運轉下的星力淬鍊,開始利用血神道和氣血加速修復內傷。
在林諾的感知下,體內那些斷裂的血肉、被淺層破壞的組織,正在微觀的層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
這是通玉金剛的可貴之處,這是人族武者的肉身被開發到極致的恐怖恢復力。
如果林諾的精神力足夠強大,他甚至可以一邊吸收天地元力,另一邊轉化經過與氣血結合淨化後的元力,使之成為修復創傷的源泉。
這種操作雖然讓武者看起來就像一臺能量轉換機,可事實就是如此。宗師境正是這種操作的代表,身體成了宗師們撬動天地之力的槓桿。
林諾默默感受著體內逐漸恢復的生機,心中卻絲毫不敢放鬆。
林諾能感覺到猙君的氣息依舊在場中肆虐,每一次咆哮和撕扯都伴隨著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
與此同時,鬥獸場另一面,鯊齒、左右、鐵狼、山貓等人也是狼狽不堪。
這些傢伙,可沒有林諾那樣超絕的肉身,速度幾乎快到音爆瞬閃的扶搖術。
猙君每一次的撲擊,爪下必有一次血漿濺射,一顆人頭高高拋起。
直到場中只剩下了那幾位大房中的頭人,和身法、腿法、步法獨步的幸運兒。
山貓粗略一數,鬥獸場裡還在蹦躂的傢伙,已經不滿十人了。
再抬頭回首一瞄,那猙君依然還在興奮勁上,像個小孩子扔玩具一般,將身法慢了一拍的那名角鬥士一掌拍下。
啪的一聲,那人墜落在佈滿了裂紋的鬥獸臺石板上,紅白之物頓時潑灑開來,血腥之氣如水入滾燙的油鍋爆炸擴散,佈滿了整個鬥獸場的空間。
“不想死的,就趕緊把看家本事都拿出來!”
平日裡最是齜牙咧嘴、無故生事的鐵狼,此刻也是一臉嚴肅,臉上汗水和血汙縱橫交錯,嘴裡大喘著粗氣。
面對猙君,大夥兒都只有逃命的份兒,到現在為止,敢以身犯險,上去招呼這茬兒的,全都一爪一尾剪斷了身體,不管你是用劍挺刺,還是用盾頂擋。
在猙君面前,都不過是紙糊的,抵不住它一爪之力。
尤其讓山貓、鯊齒、左右三人吃驚的是,這猙君殺人的動作乾淨利落,有時候竟然還讓人隱隱覺得有幾分瀟灑。
它雖然是獸,但卻比人還要果斷迅捷,殺氣凜冽,連山貓這般的‘做人老手’都自愧弗如。
林諾靜靜感受著鬥獸場內的慘烈氛圍,心中對猙君的忌憚又加深了幾分。他暗自慶幸自己剛才的極限躲避,否則此刻恐怕也已成了猙君爪下的亡魂。
神藥雖好,那也得有性命去爭才好。
隨著體內氣血的不斷運轉,林諾的傷勢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修復。
另一邊,公孫龍和楊璇紫的爭論還在繼續。公孫龍始終覺得事情有些蹊蹺,而楊璇紫則認為林諾已經無力迴天。兩人的對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林諾敏銳的感知下,卻如同在耳邊響起一般清晰。
“或許,我真的看錯了人……”公孫龍喃喃自語,目光中充滿了疑惑和不確定。
眼看角鬥士們在兇狠絕戾的猙君面前只剩下了逃跑的路數,觀眾席上買票進來的傢伙可不買帳了。
“狗日的雜種,上去合圍啊,慫什麼!”
“跑什麼,一直跑下去,就死不了了麼?”
“幾個傻逼鼠輩......”
觀眾席上的看客們群情激憤,只恨不能衝到山貓等人面前指著鼻子提著耳朵罵他們煞筆、蠢豬笨牛的沙比。
因為看客們根本看不到三級妖獸猙君在出招瞬間的變化,但每次從猙君爪下求得一線生機的角鬥士們卻一清二楚,那等忽然出現的暴烈,會在人的心中留下何等深重的恐懼。
那不能將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悲憤感,已經完全被涕泗橫流的生存欲所摧毀。
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分析局面的角鬥士,場下只有三四人。
山貓、鯊齒、左右都在其中。
三人早就發現,每殺掉一個角鬥士後,這兇狠絕戾的猙君,就會陷入長達五六個呼吸時間的‘搖擺期’。
這個搖擺期就是生機所在。
在這五六個呼吸時間內,猙君只會專注啃食周身三尺內的‘小零食’。
但這個時間一過,它眼中的兇光就會再次亮起,襲殺角鬥士,幾乎是必殺之而後快。
不見血,猙君是絕不會再次進入‘搖擺期’的。
“我有一次破開它絕對防禦的出手機會,兩位可有把握牽制住它?”
山貓在猙君再次進入搖擺期的瞬間,立刻問起一左一右的鯊齒和左右。
山貓的聲音雖低,卻透著一股決然。
他早已計算好每一個細節,只等時機成熟便全力一搏。鯊齒和左右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們並非初出茅廬的新人,自然明白山貓話中的風險與機會。
“你的計劃太冒險。”鯊齒皺眉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即便我們能牽制住它片刻,可猙君的力量遠超常理,萬一它在這五六個呼吸的時間內醒轉過來,我們三人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左右則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若繼續這樣被它逐個擊破,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上一把。”
山貓聞言,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冷峻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等它下次進入搖擺期,你們兩人負責左右兩側牽制住它,務必讓它分神至少一個呼吸的時間,我將從正面剖開它的腦袋!”
左右、鯊齒微一點頭,三人迅速敲定方案,而此時猙君恰好結束了短暫的“搖擺期”,再次抬起頭來,猩紅的雙眼掃過場內剩餘的幾名角鬥士,彷彿是在挑選下一頓美餐人選。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讓它的動作更加狂暴,每一次咆哮都震得鬥獸場四周的石壁石塊嗡嗡作響。
這一次,猙君瞄準的居然是熊彈。
“救——”
熊彈那圓乎乎的身體,連求救聲都尚未完全撥出來,就被猙君一躍追上,一爪下去拍成了爛西瓜。
就這樣的表現,根本就沒人敢相信,熊彈這貨,此前也是一號大房的頭人角鬥士。
“準備!”山貓低聲提醒,同時調整呼吸,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雙手之間。
他的掌心隱隱泛起一層赤色光芒,隨著氣血流動的加劇,他的一雙手掌幾乎化成了赤色本身。
這赤色甚至蔓延向全身各處,但都被山貓手腕處的一道道紫藍色波紋給截擋了下來,使得那種駭人的赤色僅僅停留在了雙手之上。
遠處躺著的林諾,觀眾席上的公孫龍、楊璇紫,甚至是更遠處更高處的義淮王等人,臉上也出現了幾分精彩的神色來。
但眾人都保持了一致的是,目光的熱切遠甚嘴裡的叫囂。所有人都出奇的保持了安靜。
山貓知道,這一刻,是屬於自己裝比的時刻。
山貓率先發動了攻勢。他身形如電,藉助自己身法和腿法帶來的極致速度,瞬間衝向猙君,雙掌直擊其脊背。
山貓的選擇竟然如此大膽,既不是猙君的胸腹,也不是其鬃毛纏繞的頸項,而是其脊背!
與此同時,鯊齒和左右也從兩側包抄而來,分別施展各自的絕技,試圖分散猙君的注意力。
然而,猙君作為三級妖獸,其戰鬥本能堪稱恐怖。儘管遭受三人的夾擊,它依舊憑藉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了最大的威脅來源。
只見它雙眼豁然一亮,瞬間從搖擺期醒轉過來,猛然轉身,巨大的尾巴橫掃而出,直接抽向了右側的左右,至於鯊齒,直接被其略過。
隨後其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山貓的黑影狠狠咬下!
千鈞一髮之際,山貓眼中寒光一閃,身體驟然下沉,雙腿下跪,一個滑鏟,直接滑進了猙君的身下。
而就在此時,他蓄勢已久的雙掌赤色透天的秘技終於爆發,朱彤光芒化作一道最凌厲的劍戟,毫無意外的破開了猙君的腹下。
“哞!”一聲引頸長嚎,是猙君痛苦的嘶吼,整個鬥獸場都為之一震。
響徹天地的吼叫聲瞬間壓過了所有看客的潮紅。
這聲長嚎飄遠之際,鬥獸場再度一靜。
當猙君那高大的屍身撲哧一聲倒在鬥獸臺上時,終於露出了跪坐在地上的那個角鬥士。
那個用通紅如烙鐵的雙掌,切開兇狠絕戾的猙君腹下的角鬥士山貓。
此刻的他,已被猙君的流出來的五臟六腑遮掩了全身。
山貓一擊殺掉猙君的勝利並沒有讓鬥獸場內的緊張氣氛消散,反而增添了一絲詭異的寧靜。
因為眾人等了許久,卻沒等來山貓的起身。
當所有人都期待著看著場中唯一站著的鯊齒,緩緩走到被內臟掛滿的山貓身旁,扒掉山貓全身上下腥臭的肉髒後。
眾人這才看清,這是一具無頭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