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誰要置我於死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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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錦娘看內殿沒人,興奮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安嬪果然沒騙她,張婉柔真的不在行宮!

後宮嬪妃無詔私自出宮,乃是大不赦的死罪,嚴重者可連坐家族,削官、抄家、流放,甚至誅九族!

她倒要看看,張婉柔這一次怎麼逃過這一劫,還怎麼仗著皇上恩寵,便對她耀武揚威,目中無人!

“皇上,您看見了吧?!張婉柔這個賤人竟然假借重病之詞,悄悄潛出行宮!她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臣妾先前就聽說過,寧嬪在未入宮之前,曾有過什麼青梅竹馬的相好!”

“想來此次,她是見皇上多日不曾寵幸她,所以耐不住寂寞,偷跑出宮去會情人去了!”

“皇上,這可是私通外男,如此敗壞皇家顏面的事,這一次您總不能再護著她了吧?”

蕭炆翊臉色陰沉,身上無形散發一抹恐怖的威壓,一個輕慢的眼神,便將梅錦娘嚇得臉色一白,後退兩步。

張北辰可忍不了自己的阿姐被人這麼汙衊。

他上前一步,指著梅錦娘大聲喝斥:“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把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要是再敢汙衊我阿姐,你看我不收拾你!”

梅錦娘臉都要氣歪了,“你,你放肆!我可是皇上妃嬪,誰給你的膽子,敢讓你這樣對我說話的?”

“我管你是妃是嬪,你敢這樣羞辱我阿姐,就是不行!”張北辰跟吃了炮仗似的,幾乎要炸了。

張南星上前,將他拉了回來,同時以眼神勸阻他不要激動。

畢竟這是在皇上跟前,太囂張了,總會給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的,萬一連累阿姐就不好了。

張南星朝蕭炆翊拱手:“皇上,北辰魯莽,雖然衝撞了婕妤娘娘,但也是因為護姐心切,還請皇上見諒。”

“見諒?”梅錦娘冷哼一聲,並不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張北辰。

“這混賬東西竟敢當著皇上的面頂撞本婕妤,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你說一句‘見諒’就能抹過去了?”

她又看向皇上,裝出一臉委屈的模樣,“皇上,難道您就這樣看著不管管嗎?若是人人都可以這樣以下犯上,那這天下還有何規矩可言?”

張南星穩立一旁,淡淡道:“若說以下犯上,那不應該是婕妤娘娘犯上在先嗎?”

“寧嬪娘娘離宮一事,還未有定論,婕妤娘娘便如此汙衊羞辱,難道就不是血口噴人,以下犯上?”

“皇上,還請您先了解事件詳情之後,再行定論!”

“在令嬪娘娘沒有被定罪之前,也請皇上維護寧嬪娘娘的聲譽,不要讓人隨意羞辱。”

梅錦娘盯著這兩兄弟,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了!

她自小在京城長大,自然知道平西侯府有一對孿生子,也知道這兩人便是張婉柔的同胞親弟弟。

只是,這兩個不是在平西侯府長大的嗎?不是跟張婉柔沒什麼感情嗎?為什麼此時這樣護著她?

尤其這個張南星,嘴皮子這麼利索,說出來的話叫人無法反駁!

蕭炆翊現在滿腦子都是張婉柔去哪了,是不是真的出宮了?他在宮外遇到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她?

她為什麼要出宮?

難道,真要逃離皇宮,逃離他的身邊?

還是說,她真如其他人所言,出宮去找自己心中牽掛之人去了?

可是,張婉音說的那個青梅竹馬,是周瑾臣,而周瑾臣一直在行宮並未離開。

那她要見的人是誰?

她祖母?

可是她祖母不是在景山嗎?她為什麼要去京郊?

還有,她回來了嗎?

她,還會回來嗎?

……

三喜察覺不對,第一時間去找伺候寧嬪的奴才冬生來回話。

冬生捏著緊張的拳頭,跪地磕頭:“奴才冬生,參見皇上。”

三喜看得出皇上已經沒了多少耐心,趕緊道:“快說,寧嬪娘娘在哪?有沒有出宮?”

冬生連忙磕頭,否認道:“回皇上,娘娘今日一直病在偏殿休息,並未出去過,怎麼可能會出宮?”

梅錦娘不信,追著問道:“既然病了,那她人呢?為什麼不在床上躺著?”

冬生面上露出一抹為難之色,似乎有什麼話難以開口似的。

梅錦娘看他這副做賊心虛的表情,心基本定下來了。

“要臣妾看,這寧嬪分明就是出宮至今未歸,這奴才想要包庇,又怕皇上怪罪,所以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蕭炆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致,拳頭也在背後緊緊握住。

張南星和張北辰兩人也是緊張到手心狂冒汗,尤其是張南星,他心虛得不行。他是真擔心張婉柔沒能及時趕回來!

他雙手在袖中緊緊攥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來了。

這時,暖閣外,一道帶著幾分病氣和虛弱的聲音響起。

“皇上……”

眾人回頭看去。

只見張婉柔穿著鵝黃色雲錦中衣,身姿單薄,在青寧和冼兒兩人的攙扶下,緩緩走過來。

她未施粉黛,卻容顏清絕。鬢髮溼軟垂落,幾縷貼在頰邊,襯得她肌膚膩若凝脂。一縷清香隨她而來,不經意間鑽進所有人的鼻腔中。

蕭炆翊一看見她,心裡頭的懷疑和怒意剎那間消失不見,第一反應是上前握住她的清瘦雙肩。眼底流露出一種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失而復得的欣喜”。

見她病色未退,他脫口而出的語氣裡,帶著憐惜:“頭髮怎麼是溼的?”

張婉柔不回答,只溫柔地看著他,眉梢眼角染著溼意,眼波流轉間,皆在流露著自己的思念和開心。

“皇上,您終於回來了!臣妾好想您!”

“臣妾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您了!”

她軟軟地撲進他懷中,旁若無人地輕聲哭泣,似是要將這些日子的擔憂和牽掛全都化作眼淚,砸進他心裡。

然而,在蕭炆翊看不見的角度下,她的眼底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還好,趕上了。

蕭炆翊聽著她剋制的哭聲,心中升起一抹心疼。

他抱住她,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朕不是回來了嗎?看你嬌氣的,這麼多天了,這身子怎麼還是沒有起色?”

張婉柔不說話,只將他抱得更緊了。

梅錦娘見這情形,心裡又惶恐又嫉妒。

憑什麼張婉柔一哭,皇上就去抱她安慰她,而她對皇上哭,卻被他嫌惡地推開?

都是女人,她到底差在哪裡了?為什麼皇上要如此區別對待?!

還有,張婉柔,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她不是出宮了嗎?不是說,有人冒充她躺在床上,意圖瞞天過海嗎?

為什麼她好好地出現在這?

難道她在她來之前,剛剛趕回來?

還是說,她其實並沒有出宮,而是安嬪那個賤人挑撥離間,故意害她?

一時間,她腦海思緒紛雜,心頭被一種巨大的不安籠罩著。

三喜站在一旁,用餘光注視著梅婕妤的神情變化,眼底藏著一抹嗤笑:這梅婕妤,還真是,次次記吃不記打!

張南星和張北辰則是默契地背過身去。

即便張婉柔是他們的親姐姐,他們也不能在她未著正裝時直視她。這是規矩和禮儀。

青寧則是悄悄鬆了一口氣,先前的所有擔心和害怕,在此時消散一空。

她看到梅婕妤站在後面,神情惶恐不安,眼底漸漸蒙上一絲寒意。

她朝蕭炆翊躬身行禮,說道:“皇上,娘娘得知皇上要來,撐著病體也要去沐浴更衣,說想用最好的狀態去迎接您,奴婢怎麼勸都勸不住!”

“皇上,娘娘剛剛沐了浴,要不還是讓娘娘先披上一件斗篷吧?再著涼就不好了。”

蕭炆翊低頭看著張婉柔,身上確實帶著沐浴後的清香,臉上也泛著淡淡的蒼白和嬌弱。

他點頭,等青寧拿來斗篷,他親自給張婉柔披上。

而後牽起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走到暖閣的貴妃榻上坐下。

此時的他,身上再無陰沉威壓,彷彿暴雨過後的天空,風和晴朗。

張婉柔看了看暖閣裡的眾人,先是一臉驚喜:“南星北辰?你們怎麼會在這?”

張南星拱手,恭敬又規矩地回道:“回娘娘,是皇上恩典,讓我和北辰來看看您的。”

張婉柔點頭,而後,她又將目光定格在梅錦娘身上。

她面上露出幾分疑惑,軟軟地開口問道:“梅姐姐?你怎麼也在這?是聽聞妹妹病了,特意來看妹妹的嗎?”

聽了這話,梅錦娘感覺自己貼身衣物上長滿了刺,狠狠扎著她的皮肉,讓她感覺無比難受,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梅錦娘還沒說話,張北辰跳了出來:“阿姐,你對人性之惡根本一點概念都沒有啊!人家想置你於死地,你卻以為人家是來大發善心的……”

“哎,你這樣單純,難怪會遭人記恨,遭人刺殺!”

張婉柔看向張北辰,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這小子,到底是在奉承她,還是在陰陽她?

罵梅錦娘就罵梅錦娘,怎麼把她也牽扯進來了?

“北辰,你閉嘴!”張南星上去狠狠瞪他一眼。

張婉柔眨了眨眼,眼底溼漉漉的,面上顯得無比迷茫和無辜。

“北辰,你說什麼呢?什麼置我於死地?”

“誰要置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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