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用情,與未用情的區別(1 / 1)
廂房內,張婉柔緊緊貼著樓飛雲的胸膛,臉頰距離他的皮膚只有毫釐之差。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灼熱溫度,裹挾著一股男子獨有的氣息以及交織著濃郁的酒香的味道,氤氳籠罩,幾乎要將人周身都烘得發燙。
為了她不被人發現,他只能將她藏在自己的身前。
還好她夠瘦弱,能夠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覆蓋,不至於被方才闖進來的兩人發現。
等到外面人都散去,她清晰地聽見他輕呼一口氣,連緊繃的胸膛線條肌理,也舒緩了幾分。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後退,雙腿撞上身後的桌子,差點把桌子都掀翻了!
張婉柔怔在那,雙手還保持著抵住他胸腹的動作。
那手感,堅硬,滾燙。
甚至比蕭炆翊動情時的身體還要灼熱七分。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一臉慌亂的模樣,有些想笑,卻又覺得有點不合適。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向來冷傲穩重的樓飛雲,臉頰通紅,眼底兵荒馬亂的樣子。
她視線緩緩下移,看見了兩條清晰分明的線條肌理,有力地隱入他下半身衣物中。
腹部中間,一條一條,一塊一塊的筋肉,別具野感和另一種美感。
她不禁再一次懷疑,他真的是個太監?
太監,有這樣強壯的身軀?
他跟成方三喜他們,完全不一樣!
見她目光盯著自己,樓飛雲感覺整個人像是著了火。
滾燙溫度灼燒著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尤其是被她碰過的地方,熱得嚇人。
他迅速轉身,拿起屏風上的外衫,將自己赤裸的上身完整包裹起來,阻隔住了她那認真卻又不帶任何邪念的目光。
“寧嬪娘娘,您,怎麼會在這裡?”
他轉身的剎那,張婉柔看見了他後背的鞭痕,瞳孔驟然一縮。
“你傷得那麼重?!”
她上前兩步,想給他檢視一下傷勢,卻見他迅速後退,避她如洪水猛獸一般。
“沒什麼大礙。”他神色冷硬,表情疏離,甚至連看也不看她。
她想,他應該是在剋制自己與她之間的界限和距離吧?
不想再因她而越界,違反自己的原則。
也是,若不是她一次次地麻煩樓飛雲,他也不會舊傷還沒好透,又留新傷。
她誠心道歉:“抱歉,連累你了。”
可能是方才喉嚨受損,樓飛雲只聽她的嗓音軟糯中又帶著絲絲沙啞。
他轉頭看來,目光落在那條白皙玉頸上,刺眼的五隻紅印,彷彿一片密密麻麻的細針,在他心頭來回地亂扎。
張婉柔想著,或許她不該再來麻煩樓飛雲。
如果今天就向蕭炆翊低頭的話,她想見到翠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正想著要不要告辭的時候,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纖長如玉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頸上,帶著一絲絲的涼意,輕柔地撫摸觸碰。
軟軟的,癢癢的,帶著一絲輕顫和酥麻之意。
她下意識後退,無措地抬頭,卻陷進一雙滿是疼惜,懊悔,以及無比溫柔的漆黑深潭中。
“疼嗎?”
他語氣懊惱,又帶著一絲疼惜。
複雜的情緒,將他沙啞低沉的聲音染上了一種說不出的蠱惑感,在張婉柔的耳邊輕輕響起。
她心口微顫,幾乎要被那張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臉龐惑亂,難以回神。
他視線上移,發現她的額頭也擦紅了一大片。
那是他用酒瓶砸到的。
他喉結微微滾動,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軟意和自責。
雙腿不聽使喚,又朝她走近兩步,將她面前光影全部遮擋,幾乎,要將她攬入懷中。
然而,那抬起的手並沒有去抱她,而是愧疚地撫上她傷口的邊緣。
就在他手指碰到她傷口的那一剎那,她急喊了一聲:“樓飛雲!”
也正是這一聲,讓樓飛雲眼底瞬間清醒,繼而慌亂又掙扎。
最後,他艱難後退,甚至朝她跪下謝罪!
“下官該死,請娘娘責罰!!”
張婉柔轉身,背對著他,手指攥緊衣裙,而後穩著聲音說道:“你起來吧,是我潛行而至,你沒錯。”
他不想起身,可一想起她頭上的傷,便也顧不得太多了,直接奔向角落的箱子裡,翻找著什麼。
張婉柔情緒基本平復下來,轉頭去看他,“你幹什麼?”
最後,他拿著兩個藥瓶過來,焦急地遞給她:“一瓶金瘡藥,一瓶祛疤膏,祛疤膏對消除紅腫也有奇效,都是藥王谷的奇藥。”
他不敢再碰她,只將藥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讓她自己拿。
“祛疤藥……你還有這種東西?”
既然有這種東西,為什麼他身上還有那麼多傷痕?
“別人送的。”他臉上變得不自然,想要解釋什麼。
“多謝。”張婉柔伸手,收下了那兩瓶藥,而後正色道:“深夜來訪,是有正事。”
樓飛雲也斂下了神色,“娘娘請說。”
“我要見翠珍。”
“還有,我需要一個刺客!”
他眉頭輕鎖,抬頭看她。
……
回去的時候,樓飛雲為了避免張婉柔出宮被發現,便用輕功帶她穿梭在後宮上空,最後回到承乾宮偏殿角門處。
她從這裡出去,也得從這裡回來。
重新戴上連帽,將容貌掩藏,手中提了一個小食盒穿過角門。
走到後庭時,她抬頭看了看圍牆上方。
那裡最高處,站著一道漆黑身影,長袍在秋風中淺淺舞動,如同一隻被無形的蛛網困住的黑鳳蝶。
即便用盡全力掙扎,想要飛離這片蛛網,卻始終不得其法,反而將自己累得筋疲力盡……
她能感受到,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那目光,掙扎繾綣,滿是複雜。
等解決這次的事情,她便與樓飛雲劃清界限,不再給他找麻煩了。
這天下,最令人不忍利用的,便是真心和真誠。
恰好,這兩樣樓飛雲都有。
……
“娘娘,您回來了!!”
青檸和冼兒見她回來,趕忙上前迎接,同時壓低著聲音說話。
“您怎麼去了這麼久?奴婢們都要急死了!!”
見個莊妃而已,竟然去了一個多時辰!再不回來,她們都要以為她暴露了身份,被內侍抓走了!
“沒事,多處理了一些事而已。”
張婉柔放下連帽,卻讓兩人本就懸著的心幾乎跳出來!
“娘娘,您怎麼受傷了?”
“是誰傷了您?莊妃娘娘嗎?!”
兩人手忙腳亂地給她處理傷口,青寧正要去拿藥,張婉柔遞給她一瓶新藥。
“用這個藥吧。”
有了金玉續骨膏在前,張婉柔更相信樓飛雲給她的藥。
青寧:“這……”
“用吧。”
冼兒
“不是莊妃傷的我,這傷……意外而已。”
說著,張婉柔不由得想到樓飛雲那雙,滿是自責和疼惜的眼睛了。
她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的眼睛,是可以那麼柔軟的。
即便蕭炆翊傷她,與她道歉時,也從未用那樣柔軟的眼神看過她。
所以,這就是用情,與未用情的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