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子駕臨(1 / 1)
訊息來得毫無徵兆。
這天下午,洛府正門外突然來了一隊宮中侍衛,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蟒袍的內侍,手中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聖旨到!洛府接旨——”
尖銳的嗓音穿透了整個前院,所有人都慌忙跪倒在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洛尚書勞苦功高,鎮守江南,心繫社稷。朕心甚慰。特遣太子巡視京畿,代朕體恤臣子,明日午時,駕臨洛府,以示皇恩浩蕩。欽此!”
短短几句話,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洛府掀起了驚天波瀾。
太子駕臨!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林若玉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親自將宣旨太監送出府門,然後立刻召集府裡所有管事,開始佈置迎接事宜。
“所有下人,務必將府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所有擺設,務必重新佈置,務求大氣雅緻!廚房務必準備好最上等的酒菜,務求精緻美味!務必讓太子殿下感受到洛府的誠意和恭敬!”
林若玉有條不紊地吩咐著,眉宇間卻隱隱帶著一絲擔憂。
太子突然駕臨,絕不是單純的“體恤臣子”那麼簡單。洛尚書常年在外,太子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訪,其目的,恐怕是為了洛芷煙。
……
後花園。
月色如水,花香馥郁。
林若玉和洛芷煙並肩坐在一處涼亭中,身旁只有流螢、清荷和小環伺候著。
白日的喧囂暫且退去,母女二人難得有這樣清靜的獨處時光。
“煙兒,太子殿下明日駕臨洛府,你怎麼看?”林若玉端起茶盞,看似隨意地問道。
洛芷煙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太子殿下此來,怕是不僅僅是為了體恤臣子吧。”
“你倒是看得通透。”林若玉輕笑一聲。
洛芷煙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母親,太子殿下在京城素有賢名,文采斐然,禮賢下士,女兒自然敬佩。只是……女兒不想入宮。”
“不想入宮?”林若玉挑了挑眉。
“宮牆之內,四四方方。”洛芷煙的聲音很平靜,卻掩不住深處的抗拒,“入了宮門,便如籠中之鳥。一輩子在那方寸之地,與旁人爭寵鬥法,這不是女兒想要的生活。倒不如隨師父在山間修道,清風明月為伴,自在得多。”
林若玉看著女兒那張清冷絕俗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她原本的打算,確實是將洛芷煙嫁給太子。洛芷煙容貌傾城,才情出眾,又身懷魅櫻玉體,簡直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若是芷煙入宮為後,她林若玉母憑女貴,下半輩子便是板上釘釘的國丈夫人了。
可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
楚陽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那個賤奴不僅拿捏著她的秘密,還和芷煙進行了雙修,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遠遠超出了主僕的範疇。
更重要的是,楚陽的實力增長太快了,快到讓她感到不安。
如果將芷煙嫁給太子,一旦楚陽自爆……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些,林若玉反倒不急著推芷煙入宮了。
“不想入宮……是單純不喜歡宮裡的生活,還是不喜歡太子,亦或是……”林若玉看著女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心裡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洛芷煙渾身一震,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母親說什麼呢!女兒自幼修道,哪有什麼……”
“果然。”林若玉苦笑一聲,“是為娘疏忽了。但你要明白,你們是不可能的。”
那年,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與李安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她以為,他們會永遠在一起,廝守一生。
然而,命運卻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的父母,為了家族的利益,逼她嫁給當時還是侍郎的洛雲山。她不肯,她哭著求李安帶她走。
她還記得,那天,他們在城外的竹林裡偷偷見面。她滿心歡喜地告訴他,自己有了他的骨肉,以為他會欣喜若狂,帶著她遠走高飛。
然而,李安卻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若玉,我們……該結束了。”
“什麼?”林若玉的心,瞬間墜入冰窖。
“我不該耽誤你的未來。洛侍郎前途無量,你嫁給他,才能過上好日子。”李安的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她的心窩。
那一刻,她的心碎了。她還想告訴他,她懷了他的骨肉。可他卻頭也不回地走了,從此再也沒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自暴自棄,嫁給了洛雲山,將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發洩在了洛府的下人身上。
如今,她的女兒,竟然也面臨著和她當年一樣的困境。
“娘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所以你告訴娘,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洛芷煙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女兒只是……不想將就。”她最終只說出了這四個字。
林若玉看著女兒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不想將就。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心裡已經有人了,而且那個人不是太子。
至於是誰……呵。
“煙兒,這婚事,並非你我能做主。太子駕臨,我們總不能將他拒之門外。”林若玉無奈地說道,“不過,你若真是不願,母親自會替你周旋。只是,這太子殿下,不是尋常人,我們總要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洛芷煙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感激:“多謝母親。”
林若玉嘆了口氣,忽然說道:“不如這樣,咱們問問楚陽。那小子鬼主意多,說不定能想出什麼辦法。”
“不行!”
洛芷煙的反應出奇地大,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識到失態,連忙低下頭:“女兒的意思是……楚陽他……他只是個外院管事,如何能摻和這種事?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楚陽若是衝撞了他,性命難保!”
“你緊張什麼?”林若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女兒不是緊張。”洛芷煙咬了咬嘴唇,“女兒只是覺得……他和太子殿下地位懸殊太大,沒必要牽扯進來。”
林若玉眯起眼睛:“你這麼緊張他?”
洛芷煙意識到自己失態,低聲道:“女兒只是……不想連累無辜。”
“無辜?”林若玉嗤笑一聲,“那小子可不是什麼無辜之人。不過你說得也對,他現在的身份,確實不宜捲入此事。但明日太子駕臨,他身為外院管事,負責接待事宜,總歸是要露面的。你以為瞞得住?”
洛芷煙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好了,此事暫且不提。”林若玉站起身,“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日好好打扮。不管願不願意,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說完,她帶著丫鬟離去,只留下洛芷煙一人坐在涼亭中,心事重重。
……
翌日,辰時。
洛府大門敞開,楚陽身穿嶄新的長袍,領著十幾名精心挑選的家丁,分列兩旁,恭候太子殿下的駕臨。
他一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前院灑掃得一塵不染,正廳佈置得莊重典雅,茶水點心全部換成了上等的貢品級別。
巳時剛過,遠處便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
“太子殿下的儀仗到了!”門房的小廝飛奔進來稟報。
楚陽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大門。
一輛裝飾華貴卻不過分奢靡的馬車在洛府門前緩緩停下。車簾掀開,一位身穿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走了下來。
此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唇角含笑,周身散發著一種溫潤如玉的貴氣。他的五官雖然俊美,卻絲毫不顯陰柔,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從容與大氣。
正是當朝太子——蕭長安。
太子身後跟著一名身穿青色儒袍的中年文士,手持摺扇,面容清瘦,一雙三角眼裡精光閃爍,正是太子的幕僚——徐先生。除此之外,還有一名機靈的小書童,以及六名身穿暗甲的侍衛,步伐整齊劃一。
“臣婦林若玉,攜小女洛芷煙,恭迎太子殿下!”
林若玉和洛芷煙跪地行禮。
楚陽率領著洛府的下人們,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禮。
“夫人不必多禮。”太子溫和地笑了笑,親自扶起林若玉,“本宮代父皇體恤洛尚書,夫人和小姐不必如此拘謹。”
太子目光落在洛芷煙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見過京城無數名門閨秀,卻從未見過如此清麗脫俗的女子。她的美,不施粉黛,不染塵埃,彷彿九天玄女下凡,讓人不敢褻瀆。
“這位便是洛小姐吧?果然是大家閨秀,風華絕代。”太子溫和地誇讚道。
洛芷煙微微福身:“太子殿下謬讚。”
“請太子殿下入府。”林若玉恭敬地說道。
太子點了點頭,緩步走進洛府正廳。
正廳內,太子高坐主位,林若玉陪坐一旁,洛芷煙則坐在下首。
楚陽則和流螢、清荷一起,隨侍在旁,為客人端茶倒水。
賓主落座後,氣氛融洽而得體。
蕭長安先是詢問了洛尚書在江南的近況,林若玉一一作答,言辭得體。
“洛尚書為國操勞,常年在外奔波,父皇甚是掛念。”蕭長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本宮此次前來,一是代父皇賜下賞賜,二是看看夫人和小姐可有缺少什麼,儘管開口。”
林若玉連忙道謝:“陛下隆恩,臣妾感激涕零。老爺能為國效力,是洛家的榮耀,不敢有絲毫怨言。”
蕭長安放下茶盞,感慨道:“這洛府雖不似那些勳貴之家金碧輝煌,卻自有一股書香門第的清雅氣韻。可見夫人持家有方,洛大人有妻如此,乃是福氣啊。”
“殿下說笑了,臣婦不過是打理些家中瑣事罷了。”
兩人你來我往,客套了幾個來回,氣氛漸漸從禮儀性的寒暄過渡到了較為輕鬆的家常閒談。
蕭長安微微一笑,轉向洛芷煙:“洛小姐常年在山中修行,想必見識不凡。本宮近日讀了幾篇道經,有些疑惑,不知可否請教?”
洛芷煙起身行禮:“殿下折煞臣女了。臣女才疏學淺,恐難當殿下之問。”
“無妨,坐下說便是。”蕭長安的態度十分親和,“本宮觀《道德經》中‘無為而治’一句,頗有困惑。若人人無為,天下豈不亂套?”
洛芷煙沉吟片刻,答道:“道家之‘無為’,非不作為,乃不妄為。順應天道,順勢而為,方是無為之真諦。譬如春耕秋收,順時而作,不強求,不違逆,方能五穀豐登。”
蕭長安眼中閃過讚賞:“妙哉。洛小姐果然深得道家精髓。”
他頓了頓,忽然笑道:“本宮聽聞洛小姐琴藝超群,不知可否有幸聆聽一曲?”
洛芷煙心中微微一沉。
她當然不想在太子面前表演才藝。這種場合下的“展示”,與其說是欣賞,不如說是品鑑——品鑑一件商品是否合意。
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或者說,不能。
面對的是當朝儲君,大夏朝未來的天子。太子一句隨意的話,就可能決定一個家族的興衰存亡。她的拒絕若被太子理解為傲慢無禮,牽連的將是整個洛家。
她微微欠身:“殿下有命,臣女自當從命。”
小環早有準備,搬來了一張古琴。
洛芷煙在琴案前坐下,纖纖素手輕撫琴絃,調了調音,然後緩緩彈奏起來。
她選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琴音悠揚,如清泉石上流,如松風過山岡。時而高亢激昂,如萬馬奔騰;時而低迴婉轉,如子規啼血。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滿室寂然。
蕭長安微微閉上眼睛,品味了片刻,然後緩緩睜開,輕輕鼓掌:“妙!妙極!洛小姐的琴技,清遠高潔,如空谷幽蘭。不僅技藝精湛,更難得的是這份心境。本宮走遍京城,聽過無數名家彈琴,卻從未有一人能彈出如此意境。”
他看向洛芷煙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真摯的欣賞。
這個女子,不諂媚,不驕縱,才情與容貌兼備,而且有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和清遠。
楚陽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為太子斟滿茶水,目光在太子和洛芷煙之間流轉,心中冷笑。
“這太子,倒是演得一手好戲。”
他知道,太子表面上風光霽月,溫文爾雅,實則城府極深,心狠手辣。他之所以對洛芷煙如此欣賞,除了她的美貌和才情,更重要的,恐怕是她的家世背景。
太子身後的幕僚徐先生,在洛芷煙彈琴時,一直半闔著眼睛。看似在欣賞琴音,實際上他在用一種特殊的感知術,暗暗探查著洛芷煙的體質。
當他感知到洛芷煙體內那股極其特殊的寒涼氣息時,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三角眼中精光暴射。
這是……
特殊體質?
雖然他無法確定具體是什麼體質,但他可以肯定,洛芷煙體內的那股氣息,與太子修煉的功法極為契合。若是太子能與此女雙修,陰陽交泰,太子的功力必將更上一層樓!
徐先生不動聲色地走到蕭長安身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長安的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喜,但他城府極深,面上毫無異色,依舊含笑如初。
他似是不經意地問道:“夫人,本宮聽聞洛小姐尚未許配人家?”
林若玉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她看了洛芷煙一眼,然後恭敬地答道:“回殿下,小女一直在山上修行,尚未議親。”
“如此甚好。”蕭長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微笑道,“實不相瞞,本宮這次前來,除了代父皇慰問洛大人家眷之外,還有一事想與夫人商量。”
他放下茶盞,目光溫潤地看著洛芷煙:“本宮與洛小姐年歲相當,尚未婚配。父皇母后常催本宮早日立妃,以安社稷。本宮觀洛小姐品貌雙全,才德兼備,實乃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本宮想……若兩家能結成秦晉之好,豈不是一樁美談?”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太子想娶洛芷煙。
正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洛芷煙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面色如常。
林若玉則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起身行禮:“殿下抬愛,臣婦感激涕零。只是此事重大,老爺又不在京中,臣婦一介婦人,不敢擅自做主,還需等老爺回京後,與老爺商議再定。”
“這是自然。”蕭長安絲毫不以為意,大度地擺了擺手,“婚姻大事,自然要父母之命。本宮只是先表個意,具體的事宜,待洛大人回京後再行商議不遲。”
“殿下寬宏大量,臣婦感佩。”
一場體恤臣工的探訪,至此畫上了句號。
蕭長安起身告辭,楚陽再次充當引路人,將太子一行送至府門外。
在楚陽恭送太子登車的過程中,蕭長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陽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小人楚陽。”楚陽恭敬地低下頭。
“今日接待妥帖,茶也泡得好。你不像一般的家僕,談吐舉止都不錯。”蕭長安隨口誇讚了一句,然後便登上了馬車。
“殿下謬讚,小人不敢當。”楚陽躬身目送馬車遠去。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出洛府大街。
車廂內,蕭長安倚靠在錦緞靠枕上,手指輕輕叩擊著車窗框架,嘴角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徐先生,你方才說的可當真?”
幕僚徐先生從袖中取出摺扇,輕搖兩下:“回殿下,老臣不敢妄言。那洛小姐體質確實特殊,雖然老臣一時無法斷定是何種體質,但其氣息與殿下所修功法極為契合。若能雙修,殿下的修為必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甚至有望在三十歲前突破先天。”
“先天……”蕭長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但很快便被溫潤的笑意所掩蓋。
“有趣。”他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此女,本宮要定了。”
馬車漸行漸遠,消失在京城的街道盡頭。
……
洛府門口。
楚陽目送太子的車駕遠去,一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溫和的管事模樣。
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一團冰冷的火焰。
太子想娶洛芷煙。
呵。
【檢測到宿主與高階目標產生交集——當朝太子蕭長安。】
【當前行為判定:以家奴之身,直面皇權,心懷異志。】
【倒反天罡程度:中等。】
【獎勵:點數+1000。】
【獎勵:獲得‘百毒不侵’體質碎片(1/3)。集齊三枚碎片,可合成完整體質。】
楚陽心中一喜,這太子果然是個大經驗包啊。
回到廳中,洛芷煙終於支撐不住,跌坐在椅子上,眼眶微紅。
“母親……”
“別說了。”林若玉揉著太陽穴,“此事已成定局,除非你想讓整個洛府為你陪葬。”
她頓了頓,忽然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裡的楚陽:“楚陽,你怎麼看?”
楚陽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可怕。
“回夫人,小的以為……此事尚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