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是的,我們有個孩子(1 / 1)
覃老太太一句問話,像是平地一聲雷,掀翻了平靜。
盛徵州黝黑的眼瞬間攫住了聞舒。
空氣都被抽乾。
聞舒後背冷汗直下,寒毛猛不防乍起。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剛剛覃老太太摸她的手她就察覺那手法過於專業,她警鈴大作之後還是晚了一些。
盛老夫人也神情一變,狐疑說:“沒有啊,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
聞舒趁機將自己的手抽回。
攥緊的手指都是冰冷的。
尤其,盛徵州始終在看著她,那視線像是一把刀子,輕易就能破開她防禦的盔甲,探到她苦心藏匿的秘密。
這讓聞舒如何順暢呼吸都快忘記了。
極力穩著自己的表情,看向覃老太太。
覃老太太疑惑地看聞舒,上上下下掃視:“脈象說不了謊,國醫的奧妙之處就在這裡了,與正常人是有分別的,不過盛太太這個脈象很微弱,按理說,應該年限不短了。”
聞舒沒想到今天會有這樣的局面。
盛老夫人的手段,總能精準在她身上下刀。
盛徵州臉上幾乎沒什麼表情,他的目光讓聞舒幾乎如芒在背,他雙眸清泠:“是不是弄錯了?”
覃老太太不滿說:“我看病救人幾十年,不至於會摸個脈也出錯。”
氛圍似乎又凝固起來。
盛老夫人驟然看聞舒,有些不確定:“要不再把把脈?舒舒跟徵州結婚七年,確實還沒有孩子。”
她又給他們介紹說:“你們覃奶奶這些年一直在江浙一帶,行醫幾十載,我是特意請過來,幫你們調理身子的,這麼多年不生孩子實在是不像話,看看是你們誰有問題,舒舒你得抓緊了,實在不行就扎針吃藥。”
就算是試管。
她也得讓他們延續香火。
今天叫他們回來就是為這件事。
誰知道會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答案。
但確實沒有孩子。
不然也不會這麼錯愕和驚疑不定。
覃老太太也不由開始懷疑自己:“沒生孩子?誰家正常夫妻倆七年還沒有生育?”
這話說著無心,聽者穿心。
聞舒彷彿再次看清自己那些年被忽視的不堪。
“嗯。”盛徵州唇線微動,神情是薄涼的:“我們沒有孩子。”
聞舒不願看他,短短的時間內,她的大腦極速運轉著,巨大的恐慌感幾乎裹脅了她。
她想不管不顧地離開。
可是不能。
那樣更像是把答案告訴他們了。
“來來,我再摸摸。”
覃老太太不信邪,不由分手又上手。
聞舒強制按捺住了狠狠甩開的衝動,可她知道自己反應越大越會不正常。
她自己也是學國醫的,她比誰都清楚,覃老太太確實是厲害。
“您不妨先給盛徵州看看,或許是最近我工作太忙了,身體虧虛的厲害。”聞舒找了拖時間的法子。
覃老太太想了下,也合理。
就順勢鬆開聞舒,朝著盛徵州招招手:“我看看你,讓你老婆坐下緩緩。”
盛徵州不知在想什麼。
垂著眼睫毛,聞聲才抬起,餘光從聞舒看起來如常的側臉上停頓兩秒,坐在椅子上沒動,“我挺好的,前不久體檢過。”
似乎是打定主意。
想要讓覃老太太再認真給聞舒好好看看身體是什麼情況。
聞舒心下狠狠一跳。
下意識看他一眼。
卻沒想到盛徵州一直在凝著她,她猝不及防撞入他深邃的眼裡。
那目光又利又銳。
平靜中似乎叫她無處遁形。
聞舒屏住呼吸,眼瞳都澀澀的,今天似乎是針對她的一場絞殺,她稍有不慎,就會在今日萬劫不復。
她的令儀……
她絕不允許盛家搶走!
“你們夫妻二人怎麼都挺諱疾忌醫的?這樣可不行,不調理好身體怎麼延綿子嗣?”覃老太太拿出老中醫架子開始說教。
盛老夫人也對那句“生育過”顯然開始耿耿於懷。
她皺著眉,不悅地對聞舒說:“七年時間,別人家媳婦七年不生孩子,婆家早就談離婚了,但這些年奶奶沒有給過你壓力吧?沒有要把你掃地出門吧?對你夠好了吧?要是真是你身體的問題,這不是耽誤盛家?有問題就治,不要任性。”
左一句右一句。
幾乎是將聞舒架了起來。
往前往後都是錯。
好像是盛家對她的施捨,她需要感恩戴德。
聞舒忽然明白,今天事已至此躲不了。
恐怕她不樂意,也會將她強行摁在這裡。
她知道盛徵州一直在莫名注視著她。
她知道,以盛徵州的敏銳,他應該是……在懷疑什麼了。
她沒抬頭。
覃老太太再次坐在聞舒面前,盛老太太過去握住聞舒的手,半強制地拉到桌子上摁著她。
絲毫沒管聞舒的意願。
覃老太太手指搭在聞舒脈象上。
盛徵州坐在原位沒動。
雙腿交疊,放在腿上的手一點點摩挲著早已缺了幾顆碎鑽的打火機,幽邃瞧不清情緒的眼,卻落在聞舒平坦的肚子上,這些年一幀幀的在腦海裡走馬觀花。
覃老太太隔了好久才說話:“沒錯。”
盛徵州驟然看向她。
覃老太太也覺得這事兒匪夷所思,說:“剛剛沒摸錯,脈象想告訴我,確實是與未結婚的姑娘大不一樣,懷沒懷過在中醫上有說法,這一點我可以打包票。”
盛老夫人也愕然:“這是什麼意思?舒舒?”
目光像是化作了刀刃,聞舒唇色是白的,她緩緩收回手,將袖子拉下來。
“嗯。”
她聲音很輕。
盛徵州摩挲打火機的動作驟然停下。
聞舒已經抬起頭,毫不避諱對上他凝了不明情緒的雙眼,一字一句說:“我們確實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