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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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無恙聞言,卻也冷笑著看向他:

“你那位貴妃娘娘,要比俗世仙人還利害?”

“那是自然!”康平揚起腦袋:“便是俗世仙人,在咱貴妃娘娘眼裡,也就跟獅子看貓咪差不多!”

“呵呵。”

塗無恙將手按在了康平腦袋上:“不巧了,於在下眼中,俗世仙人,或許連個螻蟻也不如!”

言罷,塗無恙掌心雷光閃爍,噼裡啪啦兩聲,捉刀康平兩眼一翻,雙腳在地上徒勞地伸了兩下,就猛地一蹬,再沒了氣息。

解決畢這捉刀康平,塗無恙才看向他腰間挎著的猩紅色妖刀,

眼中金芒一閃,

動用起望炁術一看,

眼底裡閃過些驚詫之意。

這刀…如那玉兔搗藥罐一般,也是神佛留下的遺物啊…

天兵刀!

天兵天將所用的刀…

只是被那貴妃用[祟]給影響,變作了一把妖刀。

天兵刀刃,倒是不錯。

合該為我所用。

“鏘!”

將那妖刀從康平胯間抽出,掌心清炁翻騰,祛除掉妖刀上裹挾的祟炁,

那長刀瞬間便從原本的猩紅顏色恢復了原狀:一把威風赫赫,冒著淡淡白炁,散著冷冽殺意的利刃。

烏雲散去,月光皎皎,撒照在刀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一把好刀!

天兵刀,斬邪佞!

倒是剛好映襯!

再轉頭看向黃家老么,只見那黃家老么還站在原地,氣的小臉一起一伏,小鬍子上下聳動,抬起綠豆般的小眼睛瞧向塗無恙:

“上仙。”

“小生覺著,絕計不能讓來長安城參加科考的學子被那貴妃所害!”

“書生,乃一國之根本!”

“若是連書生都被邪佞所害,那這大唐,也便徹底完了!”

塗無恙點點頭,微笑著看向它:

“所以,你想如何呢?”

黃家老么眼底裡先是閃過一點猶豫之色,之後很快,那猶豫之色就徹底消弭。

月華如水,鋪了一地,密林之前好似是一大片水銀鋪就的地板。

穿著書生袍子的黃家老么立在原地,躬身,堅定地一字一句,道:

“小生,想去瞧上一瞧!”

“去明日的科舉之地瞧上一瞧,無論如何,一定得保住科考學子!”

“哦?”塗無恙笑道:“可是在下明日,卻還有些其餘事情要做,無法陪你前去,你可還要去?”

這次,黃家老么再未猶豫,

躬身長揖,緊了緊背後書簍,長身而立:

“要去的!”

“好!”

塗無恙一笑,拍了拍懷中狸花貓的腦殼:

“狸花?”

“嗯?”貓兒騰地站起身來,抖了抖渾身白毛:“怎麼了?”

“明日,便由你陪著黃家老么去一趟科考之地吧?”

狸花貓兒點點頭:“好哦…”

在狸花心中,已徹底接受了黃家老么,且將這隻呆呆傻傻的小黃皮當做了個自己個兒的小弟,

哪怕沒有塗無恙吩咐,狸花想來也是打算陪著這小黃皮走上一趟。

“那狐狸,你呢?”狸花又接著詢問。

“在下嗎?”

“在下,入深宮,斬貴妃!”

塗無恙說著,將那把天兵刀拽在手心,抬起眸子,瞧向長安城中心的深宮處。

月黑風高夜,陰雲密佈時,

提刀入深宮,

以此天兵,斬邪佞!

——

昨夜祈罪寺內發生的一切好似是一場夜風,只是輕輕拂動了樹枝,吹落幾朵桃花。

等到第二日清晨,日頭撒照在長安城內,夜色褪去,夜風也便消失了。

長安城一如之前一般平靜,好似並未發生過其餘事等。

唯獨祈罪寺所在的街巷被一群禁軍圍了住,暫時不許旁人入內。

京都內絕大多數百姓的生活照舊,並不知祈罪寺賜子之事的真相。

走街串巷的小販照舊在大清早就扛著揹簍出街,路旁的茶館照舊開啟,內裡的說書先生照舊坐在木案前,一拍醒木,照舊說著些個聽眾們已聽的耳朵起了繭子的老書樑子。

原定於今日開始的科考大典也並未受到影響,照舊於京都正中按期舉行。

此界大唐的科考制度與塗無恙前世印象中大唐的科考制度並不一樣,

沒什麼鄉試,會試…

但凡有心參加科考的學子,只需在科考當日趕到長安城內科考地點報名,即可直接參加科考。

但哪怕條件已寬鬆到了如此境地,

科考地點前好似卻也並沒有太多人。

細細去數也不過堪堪剛夠百人,

好似這世界的百姓對於科考做官,並沒那般嚮往。

但其實不是的,

早在貴妃入宮前,每年來參加科考的學子至少都得在萬人往上,

但自從貴妃入宮後,但凡考上科考之人,的的確確是都過了幾天官癮…可在這官位上坐不了多久,這些個透過科考入仕的學子一個個都會莫名其妙暴斃於家中,

死相也大多一模一樣,都是圓瞪著眼,肚子鼓起,腹腔被刨開,甚至在地上還能瞧見一道一道的血痕。

好似是有什麼東西從內裡將這些學子的腹腔給撕了開來,而後鑽出離開…

隨著一批一批考上的學子身死,來參加科考的人數自然就越來越少,銳減到了現如今的一百來人上下。

此刻,科舉考試報名處。

“哎——”

“等等!”

“你這人怎麼回事?參加科考便參加科考,怎生還抱著只狸奴兒?”

負責登記錄冊的官員將毛筆拍在桌子上,對著前面一穿著書生褂子的黃面青年喊叫。

“大人通融一二,大人通融一二。”

青年穿著身水洗的很舊的青色書生褂,頭上歪歪扭扭戴著書生帽,面色泛著淡黃色,與常人略有些不同,眼睛雖小,卻炯炯有神,懷中抱著個看上去很有些靈氣的狸花貓。

正是化成人形的黃家老么,與變化了模樣的貓兒狸花。

黃家老么一邊恭謹地笑著,一邊不動聲色從袖袍中取出三錠銀子,默默塞進負責登記的官員袖袍中。

官員將手縮回袖袍,揣了一揣,而後冷著面重新坐下,也不再管這抱著貓兒考試之事。

畢竟如今的科舉考試已與往日不同,更多像是個過場,

考上的學子一般也得不到什麼好職位和通暢官途。

畢竟大家夥兒都知道你這些學子終歸是要死的,隨意尋些犄角疙瘩的不起眼職位一塞就算是完事。

也是因了這個原因,上面對科考並沒多重視,只是遣了幾個小官來主持。

“姓名?”

“黃堯。”

“嗯…哪裡人?”

“遼東城人士。”

“哦?”官員微微抬頭,打量了眼前這黃面書生幾眼。

不是京城人士?

現如今這科舉考試中,倒很少見到專程從京都外趕來參加之人…這不是腦子有泡是什麼?大老遠趕來送死嗎?

“哦?為何要來啊?”

黃家老么聽到這話愣了良久:

“我輩讀書人來參加科考,還會有其餘目的嗎?自是為了讀書人的堅持!”

“咳咳…”官員原本正喝著茶,聽到黃家老么這話,頓時一聲咳嗽,將剛喝入口中的茶水噴到了桌子上。

讀書人的堅持?先將自己個兒的小命保住吧還是…

官員用像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黃家老么。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不過他還是從桌上書冊裡撕了一頁紙張,在上面隨意塗塗畫畫了兩筆,接著遞給黃家老么:

“喏,拿好了。”

“從這兒進去,有個院子,便是科考之地了,內裡自有人負責監考。”

“謝過老爺。”黃家老么說罷這話,便抱著懷中貓兒打算入內,卻又被那官員叫住:

“哎,傻書生,再等等!”

黃家老么轉過頭。

“你可想好…”官員最後瞥了一眼黃家老么:

“進了考場,便預設你已願意承擔後果。走進考場之後,無論發生何事,都是你自己的事。”

黃家老么腳步一頓。

什麼意思?

科考,不是讀書做論嗎?能發生何事?

“還請老爺細講。”他躬身作揖道。

但那官員卻只是斜著眼瞥了他一下,之後再未開口。

黃家老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始終不見那官員再出聲說上一句話,只得搖搖頭,邁步走進了官員身後的院門,走入科舉考試場地。

“呵…”

官員親眼看著黃家老么走入,搖了搖頭:“又一愣頭青…估摸著是沒法活著走出來了。”

每年科考時,

都得有大半考生直接死在科考場地內。

至於剩下的考生則會活著走出,但過不了多久,也都得暴斃而亡。

所以在這個官員眼中,

這所謂的科考,分明就是送死。

他也實在搞不清楚為何還有人願意來參加…難不成當真是為了什麼讀書人的堅持?

可笑!

著實是可笑!

“咔擦”推開門,

穿著書生褂子,化作人形的黃家老么走入後院的考試場地。

剛一推開門,腳還沒踏進去,還沒將目光投入考試場地,就聽到一聲帶著些瘋癲意味的長喝:

“我成了!”

“我中了!我中了!”

嗯?

但見面前,正有個穿著破舊書生褂子,六七十歲,鬚髮皆白的老頭瘋瘋癲癲,嘴角流著涎水,一邊朝門口跑來,一邊瘋癲地大喊:

“我中了!我中了!”

“我範經,中了!!!”

“哈哈哈哈哈!”

喜悅之色已佈滿了這老頭的臉面,甚至讓他的表情瞧上去都顯得扭曲了不少。

這老頭一邊甩著唾沫星子,一邊大喊著跑來,就連腳上穿著的草鞋,都被他甩到了遠處。

黃家老么定定站在原地,瞧著那老頭跑來,又親眼瞧見那老頭在馬上要跑到他面前時,突然“噗通”一聲,一頭栽倒在了地上,身軀抖動了幾下後,竟直接就沒了呼吸。

……

……

陽光從牆縫內擠入,照在那穿著書生褂子的老者屍體上。

屍體面上流出殘血,如一朵紅梅般刺目。

黃家老么先是愣了一下,蹲下身子,剛想檢查檢查老者的屍體,就聽懷中的狸花冷不丁來了一句:

“別動!”

黃家老么當即將伸出的手收回。

緊接著,便見老者屍體的麵皮開始抖動起來。

“簌簌簌”的聲響自屍體內響起。

那老者如枯樹皮般的麵皮上驀然出現好多個小口,看起來分外猙獰恐怖。

之後,一隻一隻黑色的,泛著油光,沾著血水的黑色甲殼蟲從麵皮孔洞中鑽出,“嘩啦嘩啦”聚成一堆,朝四面爬去。

不用細緻去數,少說都有上百頭之多。

黃家老么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趕忙收回手來,避開從屍體中爬出的黑色甲殼蟲,縮著手朝科考場地內裡打望而去。

這一打望,後背就不免起了一身冷汗。

但見考場當中坐了約莫百來個穿著書生褂子的考生,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前,手中提著毛筆,或是皺眉苦思,或是埋頭苦睡,或是咧著嘴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甚至還有甚者,臉上的表情已如那先前的老者一般,變得瘋癲扭曲。

而在這些考生身下,是滿地的黑色甲殼蟲,聚成一灘,如同黑色潮水一般一起一落,順著考生褲腿,沿著他們的腳朝上攀爬,鑽入考生身體當中。

黃家老么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這所謂的科考,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考生在作答的同時,地上那些個噁心的黑色甲殼蟲會不住朝考生身體裡湧入,不光會影響考生的心神,甚至當爬入體內的甲殼蟲數量達到一定程度,考生便會徹底失去神智,如先前那個老頭一般暴斃而亡。

哪怕考生在暴斃而亡之前作答成功,已經灌入體內的噁心蟲子也不會爬出,而是一直寄居在考生體內。

這也難怪考上之後的考生,過不了幾個月也都會死去…

這哪裡還算是什麼科考?

分明是斷頭臺!

只要走入這片場地,性命便註定已沒了。

黃家老么眉頭皺緊,捏緊了拳頭。

“喂!”也在這時,有道冷冽聲音響起:“還站在那兒做甚?既已走入考場,便抓緊考試!”

黃家老么抬頭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考場正上方坐著個穿著黑色繡雲燕官袍的黑臉中年人,面色陰森,正看著他低聲喊道。

這人…想必便是監考官了吧?

黃家老么捏緊拳頭,可打眼朝那監考官瞧了一眼,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監考官員的實力,

又低頭看了下自己懷中的靈貓娘娘,

只見靈貓娘娘正微微閉著目打瞌睡。

一時沒了法子,黃家老么只得輕嘆一口氣,捏著拳頭,循著手中紙條找到自己的位置,而後坐了下去。

坐在位置的瞬間,當即,周遭密密麻麻的黑色甲殼蟲就好似聞到了血腥的群狼,瘋了似朝黃家老么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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