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凱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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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開始整隊準備返回。

親衛戰士們雖然虛弱,但在燎原戰團戰友們的攙扶下,秩序井然地登上了運輸車。

範馬站在傳送陣被灼燒後的陶質地面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光禿禿的空地。

幾天前,他意氣風發地站在這裡,舉起旗幟,要讓隨軍記錄官留下自己最珍貴的畫面。

“特麼的。”他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陶質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嗞嗞聲,“下次再看到這種鬼畫符,老子一定先讓人用炮轟他孃的三輪再說。”

“同意。”楚天驕頭也不回地上了戰車。

龍馬戰車的引擎重新轟鳴。

金翅從空中降落,翅膀掀起一陣狂風,把周圍的塵土吹得四散飛揚。

它的體型迅速縮小回原來的尺寸,重新窩在車頭上,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對剛才沒能親自參與戰鬥略感不滿。

車隊啟動,沿著來時的路線踏上歸途。

夜已經深了,荒原上的風比來的時候更冷了一些。

暮色完全褪去之後,天空中露出了稀疏的星子,星光微弱,但在這片被戰火反覆蹂躪過的土地上,已經是難得的清朗。

秦王京還是坐在第三輛運輸車的副駕駛位上,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反覆檢視資料板,而是把藍金斷刀仔細地擦拭了一遍後歸鞘,然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這一次出征,他本來以為會是一場惡戰。

結果大哥楚天驕三秒之內幹掉了五隻改造體,又一刀斬了那隻十五米高的巨型改造體,然後衝進空間裂隙裡把範馬撈了出來,順便揍了一個惡魔投影。

而他秦王京,堂堂燎原戰團團長,唯一的戰績是砍碎了幾根紫黑色的水晶柱。

“下次,”他閉著眼睛自言自語,“下次一定要搶在大哥前面動手。”

駕駛員偷偷瞄了他一眼,很明智地沒有接話。

車隊繼續向南。

當他們穿過了第一條警戒線時,哨塔上的旗手看到大元帥的歸隊訊號,用令旗打出“恭迎大元帥凱旋”的訊號。

...

...

城門在靈能驅動下緩緩開啟,城中已經有人提前稟報過了,所以城門兩側各站了一排儀仗兵,戰甲上的火紋標在夜色中亮著暗紅色的光芒,他們的戰刀整齊劃一地出鞘、高舉、落下,用最高的軍禮迎接大元帥和範馬將軍的歸來。

但楚天驕的目光越過了儀仗隊,落在城門洞後方的一道人影上。

米彩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連衣裙,外面隨便披了件楚天驕的舊軍裝外套,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盤成髮髻,而是鬆鬆地垂在肩上。

看起來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只是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趕來了城門。

她的目光穿過城門洞,穿過那些整齊劃一的儀仗兵,穿過範馬和秦王京,準確地落在楚天驕身上。

然後她看到他完好無損地坐在戰車上,戰甲上有戰鬥的痕跡但沒有破損,終於露出微笑。

車隊穿過城門,楚天驕熄了引擎,翻身下車。

金翅從他肩上飛起,落到米彩的腳邊,用頭蹭了蹭她的裙襬。

米彩蹲下身,摸了摸金翅的頭,然後站起身,看著走到面前的楚天驕。

“歡迎回來。”她說,聲音輕輕柔柔的。

楚天驕撓了撓頭說,“範馬今晚要去家裡吃飯,還叫了岳父,於七,拉約什他們......”

“先不說別人的事。”米彩低頭,隨後抬起頭來,踮起腳尖,伸手整理著楚天驕被戰鬥弄亂的領口,“累嗎?”

楚天驕張了張嘴,想說“不累”,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實話。

“有一點。”

米彩輕聲笑起來,“我想也是,靈能消耗過大,先回去休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朵靈已經把這次的事情抽空告訴我了,她說會想辦法進一步解鎖‘靈基’,至於你說的那個留下的烙印......”

“只要它敢再伸爪子,不管是主物質位面還是深淵,我們都會抓住它。”米彩的目光驟然變得鋒銳。

楚天驕微怔,

“好。”

米彩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與荒原上那冰冷徹骨的夜風完全不同。

城牆上,朵靈慵懶地靠在垛口邊,看著城門處那兩道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撇了撇嘴,又在資料板上記錄了一筆。

“0224時,歸家,未受傷,心情良好。”

資料板的螢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一行自動回覆:“記錄完成。”

朵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城門方向。

...

...

很多年以後,當有人問起阿斯塔德解放戰爭中最關鍵的戰役是哪一場時,絕大部分史官都會給出同樣的答案:中心城之戰。

有人說是燎原戰團的五百勇士以零傷亡擊潰了深淵惡魔的第一次試探性入侵;有人說是大元帥楚天驕單人單刀殺入空間裂隙,從惡魔手中救回了範馬將軍和百名親衛;還有人說是米彩上將在戰後第三週成功啟用了H系列培養艙中的首個完成品,為人類勢力的正式崛起拉開了帷幕。

但在那場戰役當夜,沒有任何人預見到這些後來被寫入教科書的歷史意義。

對當時的親歷者來說,那不過是一個有點漫長的夜晚,大元帥出了一趟門,打了一架,帶回了自己的兄弟,然後在妻子的陪伴下回了家。

僅此而已。

可歷史往往正是由這些在當時看來並不起眼的夜晚,一點一點地編織而成的。

...

...

靈都的燈火在夜色中漸次熄滅。

哨兵在城牆上換崗,戰刀在星光下偶爾閃過一道寒光。更遠處的荒原恢復了寂靜,除了風聲,沒有其他任何聲響。

但在那風聲之中,在更遠的北方,在被楚天驕用火焰和土元素徹底摧毀的傳送陣遺址下方,地底不知道多深的位置,有什麼東西在微不可察地顫動。

那是一枚卵。

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紫黑色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紋路的卵。

千目之王在被楚天驕的烙印鎖定後,確實如楚天驕所預料的那樣,用棄車保帥的方式丟棄了帶有烙印的意識殘片。

但它留下的不只是一聲敗犬的詛咒,它還有一枚孢子。

而當空間平臺徹底坍塌、楚天驕帶著範馬等人衝出裂隙的時候,這枚孢子順著空間亂流的餘波,被擲入了主物質位面的地底深處。

它需要時間來積蓄力量,很多很多的時間,很長很長的歲月。

但惡魔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在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在那沒有任何聲音和光亮的深岩層裡,那枚卵的脈動緩慢而堅定,每一次跳動,都會在它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中,多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紫光。

它現在還很弱小,弱小到任何一種粗暴的靈能掃描都未必能從岩石的雜波中分辨出它的存在。

但它會長大。

終有一天,它會破殼而出,找到一個新的宿主,然後將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靈,拖入深淵永恆的黑暗中。

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現在,靈都,黎明未至,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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