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決戰天央三（其二）（1 / 1）
米彩站在指揮部的窗前，看著那道白色火焰在雨幕中熄滅，看著那個身影轉身走回指揮部。
窗外的操演場上，軍隊的洪流已經遠去，只留下被踩得泥濘不堪的操場和逐漸稀落的雨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板。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破譯出來的情報，來自蜥蜴人綿綠帶長老院最高指揮官的加密軍令。
“人類聯邦已向北部集結，長老院令：放棄鐵顎城以南所有據點，收縮防線至綿綠帶中段，已向北部請求援軍。預計...”
“預計北周原的駐軍會在十二天內南下增援。”朵靈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靠在門框上，手裡也拿著一塊資料板，“這份情報要不要告訴大元帥？”
“他不需要。”米彩關掉資料板，“他只需要知道四天之後，他的軍隊會打到玻鋼石巖林。至於蜥蜴人的援軍——”
她轉過身，目光穿透窗戶，落在北方那道若隱若現的地平線上。
“北周原的駐軍不會南下，傭兵而已，分得清形勢。”
朵靈吹了一聲口哨，把資料板拋起來又接住，“你到底是怎麼說服那些亞人種的？”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不是說服，是打服。”
這般說著，她身上的四道靈能環閃爍了一下。
“對了，”朵靈像是想起了什麼，“H的體能評級S，靈能是強化雙系，骨骼密度是普通人類三倍。”
她頓了頓，“是戰帥級。”
……
……
鐵顎城是蜥蜴人在綿綠帶南部的第一道防線。
從萬礦帶北上越過中心城，進入綿綠帶腹地，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軍事要塞就是這裡。
蜥蜴人花了幾代人的時間，將一座天然的火山口改造成了固若金湯的堡壘。
火山口的環形山壁被加高了三十米，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骨質尖刺和生物質炮臺。
環形山內部是深達百米的垂直坑底，那裡是蜥蜴人駐軍的巢穴，終年籠罩著硫磺煙霧和血腥味。
城如其名。
鐵顎。
任何試圖進攻它的敵人，都像是主動走進一隻巨獸的嘴裡。
至少蜥蜴人是這麼認為的。
鐵顎城守將，一隻名叫戈爾扎克的老年蜥蜴人，正站在環形山壁頂端的瞭望臺上，用它那隻還能用的右眼望向南方。
戈爾扎克活了超過一百二十年，不是改造體，在蜥蜴人中也算長壽。
它的鱗片已經從年輕時鮮亮的猩紅色褪成了暗淡的鐵鏽色，尾巴上的骨刺斷了大半，左眼在一場與同族爭奪領地的廝殺中被咬瞎了。
能在成年蜥蜴人的互相殘殺中活到這個歲數，依靠的不是蠻力，而是謹慎。
極度謹慎。
所以當它收到“放棄鐵顎城以南所有據點”的命令時，它沒有任何意外。
哈澤長老早就說過，那些散落在鐵顎城以南的哨站和採礦營地，根本擋不住人類的攻勢。
與其分散兵力被逐個擊破，不如把所有力量收縮到鐵顎城，利用這座火山要塞的天然防禦打一場消耗戰。
等北周原的援軍一到，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就會重新被趕回他們該待的礦坑裡去。
“將軍。”
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南線最後一批撤回的部隊已經到了，按您的命令，放棄了碎骨崗哨站、地熱井臺和灰燼礦區。”
“傷亡？”
“南線十七個哨站，撤回的兵力加起來不到四成，斷後的那批人……沒有回來的。”副官的聲音低沉。
戈爾扎克的尾巴在石地上緩緩掃了一下。
副官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戈爾扎克從未聽過的東西，像是某種本能的恐懼，“我們的人甚至看不到敵人在哪裡，走出去就會被打穿腦袋，他們的槍打得很遠，而且很準。”
戈爾扎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上次圍剿靈都失敗後，長老院的戰報裡提到過人類有一群精準射手，說他們能在四千米外打穿一隻蜥蜴人戰士的眼眶。
當時戈爾扎克認為這是誇大的敗軍之辭，用來掩蓋指揮層的無能。
現在看來，戰報寫得還是保守了。
“傳令下去。”戈爾扎克緩緩轉過身，拖著沉重的尾巴走向指揮室，“所有城牆上的巡邏隊，加派觀察手，瞭望塔增加三倍崗哨，環形山內側牆壁，佈置毒刺陷阱。”
它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副官一眼。
“把龍神祭壇啟用。”
副官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鐵顎城是有祭壇的。
每一座蜥蜴人的軍事要塞都有祭壇，那不只是他們與龍神溝通的媒介，更是一種武器。
啟用祭壇，就意味著要獻祭。
“將軍，祭壇一旦啟用，需要持續的……供養。”副官斟酌著用詞，“我們現在手裡的亞猴儲備……”
“不是還有三百多隻嗎？”戈爾扎克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全都用上。”
副官低下頭。
“遵命。”
戈爾扎克重新望向南方。
在地平線的盡頭，它隱約看到了煙塵。
那不是沙暴，也不是地熱井噴。
那是戰車引擎揚起的煙塵。
他們來了。
燎原戰團的前鋒部隊在距離鐵顎城五公里的山脊線上停了火。
負責偵察的斥候第一次傳回訊息時，指揮部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鐵顎城的環形火山壁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蜥蜴人的防禦工事。
骨質投石機、酸液噴射口、生物質尖刺陷阱，整個火山口看起來就像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豪豬。
而且，在火山口的中心，天空中盤旋著一團暗紫色的漩渦。
那團漩渦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邪惡靈能波動，將整個鐵顎城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
“祭壇。”
朵靈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過來，語氣難得正經，“它的靈能波動強度是之前中心城那個傳送陣的三倍。這是祭祀級的惡魔祭壇，靠抽取生命能量來維持運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蜥蜴人手裡還有沒殺完的俘虜，正在一個一個往上面喂。”
秦王京站在指揮車的車頂上，舉著望遠鏡望向那道暗紫色的渦流。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還有活著的俘虜？”
“根據靈能波動反推，至少還有接近三百個，這種祭壇是把活人的生命力和靈魂獻祭給惡魔，換取短時間內的能量增幅，如果三百個人被全部獻祭，鐵顎城的防禦力量會增強至少一倍。”
秦王京放下望遠鏡，咬了咬牙。
“巴拉塔大人的偵察結果出來了嗎？”
“剛剛出來。”
一名技術人員調出全息地圖，“鐵顎城南面就是環形山正面，佈防最密。
炮臺、投石機幾乎一個挨一個。
北面稍微薄一些，但山壁太高，重型裝備爬不上去。
東西兩側地形破碎，無法展開大部隊。
至於空中那種紫黑色的漩渦有強幹擾。”
秦王京略作沉吟，“正面打，傷亡會很大，迂迴，路不通，空中，飛不過去，俘虜在裡面，時間不等人？”
技術人員低下了頭。
“是的，團長。”
秦王京深吸一口氣，從車頂跳下來。
“傳令，炮兵陣地向前推進兩公里，所有靈能炮準備對正面火力點進行精確打擊。
第一、第二大隊待命，第三大隊隨我繞行西側，尋找突破口。”
“團長！”副團長急了，“你親自帶隊上去？！”
“這個鐵核桃，老子不親自敲，怕是要崩掉幾顆牙。”秦王京把藍金斷刀拔出來，刀刃上的紋路開始流淌幽藍的冷光。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和範馬有三分神似。
“出發前，大元帥說過，燎原是尖刀，尖刀的刀尖，不頂在最前面，還叫什麼尖刀？好不容易從老範手裡把主攻搶過來，可不能丟了咱們戰團的面子。”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新的聲音。
“秦團長。”
是羅素，黎明戰團團長。
“鐵顎城內部佈防圖，我的人剛剛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