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決戰天央三(其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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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京第一個從裂縫口躍下,藍金斷刀在夜空中拉出一道幽藍的光芒。

他的目標是祭壇旁邊那一個正在主持獻祭儀式的蜥蜴人祭司。

那隻祭司的體型比其他蜥蜴人都要龐大,身上掛著各種骨頭製成的法器,正高舉雙臂,用嘶啞的嗓音吟唱著某種褻瀆的咒文。

他甚至沒來得及轉過頭,藍金斷刀就從他的後頸處切了進去。

刀鋒一擰,腦袋飛了出去。

“敵襲!!!”城內警鈴大作。

但已經晚了。

七百名燎原突擊隊員如同神兵天降,從內城最不可能出現的位置殺了出來。

他們兩人一組,分工明確:

一人負責斬斷鐵籠的鎖鏈,釋放俘虜;另一人擋住衝過來的蜥蜴人守衛。

秦王京斬了祭司之後,沒有片刻停留,直接轉身撲向了最近的蜥蜴人守衛群。

藍金斷刀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次揮動都伴隨著一道幽藍的弧光。

“秦團長!”一名突擊隊的分隊長在遠處喊道,“俘虜全部放出來了!我們要往哪裡撤?!”

“南門!”秦王京一刀格開蜥蜴人守衛的戰斧,翻身一腳將對方蹬了個趔趄,“正面的兄弟們正在攻打城牆,南門方向最薄弱!把俘虜護在中間,殺出去!”

“得令!”

七百名突擊隊員護著兩百多名被解救的俘虜,在鐵顎城的內城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俘虜們很多已經虛弱得走不動路,被突擊隊員半攙半扛地拖著往前走。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著離開,有人一邊跑一邊哭,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向身後燃燒著的囚籠,像是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救了。

城牆上的蜥蜴人守軍很快發現了內城的變故,一部分兵力被調回來試圖圍堵這支突擊隊。

但南面城牆又遭到燎原正面部隊的猛攻,蜥蜴人的防線腹背受敵,排程陷入混亂。

秦王京知道,此刻正是破城的唯一機會。

“給秋科卡團長發信!”

他一邊砍翻擋路的蜥蜴人士兵,一邊對著通訊器吼道,“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帶著沙怒團給老子壓上來!南面城牆必須在這個小時之內拿下!”

通訊頻道里傳來秋科卡那粗獷的嗓門,“兄弟們,秦團長發話了!沙怒的,跟老子衝!踩碎這幫狗孃養的蜥蜴腦袋!”

沙怒戰團參戰了。

沙民戰士從東南方向湧入戰場,這股生力軍的加入徹底打破了城牆上的力量平衡。

正面的燎原部隊、南側的沙怒主力、內城殺出的突擊隊,三股力量同時發力,鐵顎城的蜥蜴人守軍即便再兇悍也扛不住了。

環形山壁上的防線終於崩潰。

蜥蜴人士兵開始潰退,有的逃向內城深處,有的試圖從山壁上的其他通道逃跑,被早早埋伏在外圍的黎明戰團狙擊手逐個點名。

戈爾扎克站在火山口邊緣的高塔內,看著城牆防線崩潰、守軍四散而逃的慘狀,那隻獨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恐懼。

是困惑。

他活了超過一百二十年,經歷過同族之間的殺戮,經歷過征討其他種族,從底層戰士一路爬到了鐵顎城守將的位置,歷經無數次生死之戰。

在他看來,弱肉強食是宇宙中唯一的鐵律。

人類,這種個體羸弱、壽命短暫、毫無鱗甲和獠牙可言的哺乳動物,理應是被強者吞噬的食物。

就像蜥蜴人吞噬過無數其他種族一樣。

但他們……為什麼會強到這種程度?

這個問題,他想不通。

也不需要想通了。

指揮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秦王京站在門口,藍金斷刀上還在滴著蜥蜴人戰士的血。

他渾身的戰甲佈滿了刀痕和酸液的腐蝕斑點,臉上也濺了一臉的血。

“戈爾扎克。”

他叫出了這隻老蜥蜴的名字,“還有什麼遺言要傳給你們長老院的嗎?”

戈爾扎克緩緩轉身。

他的身軀在高塔內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龐大,鐵鏽色的鱗片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斷掉的骨刺、失明的左眼,都是他漫長殺戮生涯的勳章。

他的右眼盯著秦王京,豎瞳中倒映著藍金斷刀的幽光。

“如果讓我來談,”楚天驕淡然的聲音在秦王京的身後響起,他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他恐怕會為了蜥蜴人的榮耀選擇戰死。”

“你們這群該死的亞猴也懂得榮耀嗎。”戈爾扎克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摩擦出來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如果,”楚天驕走到指揮室的視窗前,俯瞰著腳下那座正在燃燒的鐵顎城,“你們的榮耀,只在你們欺凌弱小的時候管用。”

戈爾扎克的尾巴在地面上重重一拍。

“弱小?”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我是鐵顎城的守將,一戰屠滅過三座蠻族城邦,腳下這片土地,被我的先祖經營了七代人,我是...”

楚天驕和秦王京只是看著他,那眼神在他看來簡直是憐憫。

戈爾扎克的聲音戛然而止,右眼中映著城牆上升起的紅色戰旗,火紋標在硝煙中獵獵作響,那是燎原戰團的旗幟,此刻已插滿了鐵顎城所有的制高點。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笑聲從喉嚨深處湧出,帶著鱗片摩擦的沙沙聲。

“你以為拿下鐵顎城就贏了嗎,你以為阿斯塔德是終點嗎,你們不過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藍金斷刀從他的下頜刺入,從天靈蓋刺出。

秦王京拔出刀,甩掉刀上的血。

“廢話太多。”

戈爾扎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高塔的地板都震顫了一下。

楚天驕看了一眼蜥蜴人守將的屍體,轉身走向視窗,望向北方。

在那裡,越過鐵顎城的硝煙,越過綿綠帶茂密的叢林和沼澤,越過玻鋼石巖林的嶙峋怪石,就是北周原。

更廣闊的戰區,更強大的敵人。

“傳令下去。”他說,“鐵顎城已經拿下,餘燼戰團目前進展如何?”

……

西線。

範馬的火拳砸碎了最後一隻擋路的蜥蜴人戰士的腦袋。

星砂河谷攻克。

餘燼戰團以陣亡一百人、傷三百人的代價,在四天之內連下星砂河谷、狼骨原、裂脊山三座據點。

西線清掃完畢。

按照原定計劃,餘燼戰團將從西側迂迴包抄,與中路和東路的主力在玻鋼石巖林會師。

範馬站在裂脊山據點的廢墟上,從腰間摸出一根已經壓扁的菸捲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混著雨霧飄散開。

...

...

新長老院。

這座由巨獸骸骨和黑曜石砌成的龐大建築,此刻瀰漫著一股壓抑沉悶的氛圍。

鐵顎城陷落的訊息已經傳到,人類在正面戰場上勢如破竹的推進速度,讓長老院的所有蜥蜴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恐懼。

“鐵顎城淪陷了,戈爾扎克戰死了。”

第三軍團長戰死在鐵顎城外圍的訊息也已經確認,第四元老哈澤的聲音從骨座上傳下來,冷硬如鐵石,“正面防線,潰敗,人類的軍隊繼續北進,西線三座據點全丟,東線的黑礁要塞正在被圍攻。

按目前的推進速度,他們最遲五天後就能打到玻鋼石巖林。”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以,”哈澤的目光掃過殿下那些低著頭的將領和貴族,“誰去擋住他們?”

無人應答。

哈澤的尾巴在骨座扶手上敲了一下。

“北周原的援軍答覆了,回信只有四個字:‘固守待援’。”哈澤的聲音裡帶上一絲嘲諷,“固守?拿什麼固守?用你們這群廢物嗎?”

“哈澤大人。”一隻年輕的蜥蜴人將領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們還有祭壇,只要把俘虜全部獻祭……”

“祭壇?”哈澤打斷他,“連鐵顎城的祭壇都被人家一個衝鋒端掉了。

至今為止,人類在戰鬥中甚至還沒動用過戰略級武器,他們只用了常規戰術。”

他緩緩站起身。

龐大的身軀從骨座上站起來的瞬間,大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鐵顎城是個意外,一時的失利不算什麼,但正面的潰敗讓我很失望。”

哈澤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正面擋不住,援軍不來,祭壇沒用,你們是這個意思嗎?”

沒有人敢回答。

哈澤走下骨座,拖著沉重的尾巴穿過大殿。

“傳令,放棄黑礁要塞、血鱗巢在內所有南部據點,所有兵力收縮到玻鋼石巖林防線,北周原都那邊我再去交涉,順便告訴你們所有人,如果玻鋼石巖林再失守,你們也不用回來了,我會親自把你們的鱗片一片一片剝下來。”

他停在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戰戰兢兢的長老們。

早知如此,風暴塔時就該拼盡全力。

現在,為時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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