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收尾工作(1 / 1)
鐵顎城的硝煙還未散盡,燎原戰團的戰旗已插滿環形火山壁的每一處制高點。
楚天驕站在戈爾扎克的指揮室裡,腳下是那隻老蜥蜴龐大的屍身,目光卻已越過腳下的廢墟,投向北方的地平線。
那裡是玻鋼石巖林。
天央三域最後的屏障。
“大元帥。”
朵靈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常見的鄭重,“剛剛截獲的情報,蜥蜴人長老院已經下令放棄黑礁要塞和血鱗巢,所有殘存兵力正在向玻鋼石巖林收縮。哈澤親自坐鎮。”
“哈澤。”楚天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從萬礦帶暴亂到現在,這是位“老朋友”了。
“他還敢來?”
“不止是他。”朵靈頓了頓,“根據黎明戰團的偵察,玻鋼石巖林防線集結了至少六萬蜥蜴人正規軍,外加從南面敗退回去的潰兵,總兵力可能接近十萬。哈澤把北周原邊境線上的駐軍也調回來了。”
楚天驕沒有立刻回應。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室裡那些等待命令的面孔,秦王京、秋科卡、幾名參謀軍官,他們的戰甲上還沾著鐵顎城的血,但眼神裡沒有絲毫疲憊之色。
“羅素。”他接通了另一個頻道。
“在。”
“玻鋼石巖林的地形圖,我要最詳細的,還有哈澤的具體位置。”
“兩個小時後給你。”
“一個半小時。”
“可以。”
通訊結束通話。
楚天驕重新轉向地圖。
玻鋼石巖林是一片面積超過四百平方公里的嶙峋石林,由無數高聳的矽化木化石和火山岩柱組成,地形破碎到連重型戰車都無法展開。
蜥蜴人經營多年,在石林中修築了密密麻麻的地下隧道和暗堡。
正面強攻,傷亡會大到難以承受。
但如果不打,北周原的蜥蜴人援軍一到,局面就會重新膠著。
“秋科卡。”
“在!”秋科卡挺直腰板。
“沙怒戰團從鐵顎城向東北推進,三天之內給我拿下血鱗巢,那個地方是蜥蜴人在綿綠帶的祭祀中心,拿下它,等於斷了哈澤的一條手臂。”
“得令!”
“秦王京,燎原戰團休整一天,補充彈藥和給養,然後從正面逼近玻鋼石巖林,但不要急著進攻,把動靜鬧大,讓哈澤以為我們要從正面打。”
秦王京咧嘴一笑,“聲東擊西,大元帥,你要親自帶隊從哪邊摸進去?”
“西側。”楚天驕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餘燼戰團已經掃清了西線的所有據點,範馬會在三天內抵達玻鋼石巖林西側,我和黎明戰團從西側滲透進去,找到哈澤的指揮部,一刀斬首。”
“羅素只要在一天之內給我找到一條能繞開所有守衛的路。”楚天驕說,“現在,該讓這把刀捅進敵人心窩裡了。”
朵靈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
“行吧,大元帥,需要我的精準射手提供火力掩護嗎?”
……
三天後。
玻鋼石巖林西側,距離巖林邊緣三公里的一處隱蔽山谷中,楚天驕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的石林入口。
餘燼戰團的主力已經在西線集結完畢,範馬麾下的工兵正在架設靈能炮陣地,為即將到來的總攻做準備。
但真正的戰鬥不會從正面開始。
楚天驕的身後,是三百名黎明戰團的精銳突擊隊員。
羅素站在他身邊,從頭到腳裹在一套漆黑的輕量化戰甲裡,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他的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圖,紙質粗糙,但上面的標註精細到每一根石柱和每一個地下隧道的入口。
“哈澤的指揮所在這裡。”羅素指著石林深處一個標記了紅色叉號的位置,“玻鋼石巖林的核心地帶,一處叫‘龍骨殿’的地下洞穴,那地方原本是蜥蜴人祭祀龍神的主殿,現在被哈澤改成了指揮部,周圍佈置了兩百三十名精銳護衛,外圍還有三道巡邏線。”
“進去的路呢?”
“有兩條。”
羅素的手指向石林地圖上一條極其狹窄的裂縫,“第一條是地表的巖縫,可以用你們上次在鐵顎城的辦法,從裂縫中穿過去,但這條裂縫的出口就在龍骨殿的正上方,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四面八方的守衛圍住。”
“第二條。”他的手指移到地圖底部,“地下暗河,這條暗河從西側山體流經龍骨殿的下方,水深大約兩米,流速不快,但水溫極低,人在裡面待超過二十分鐘就會失溫。
暗河的出口是龍骨殿後殿的一口祭祀井。”
“二十分鐘。”楚天驕估算了一下,“夠嗎?”
“正常遊速,剛好夠,但前提是中途不能有任何耽擱。”羅素看著他,“而且暗河裡有蜥蜴人佈置的生物探測器,一種對靈能波動極其敏感的水生蠕蟲,只要有人動用靈能,它們就會立刻向守衛發出警報。”
“所以這段路上,不能使用任何靈能。”
楚天驕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突擊隊員。
三百人,每一個都是從黎明戰團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兵。
“規矩都聽明白了。”他說,“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只能靠身體扛過去,暗河裡的水溫接近冰點,你們要在裡面泡二十分鐘,然後上來就打仗,有誰覺得自己撐不住的,現在可以退出,沒人會笑話你。”
沒有人動。
一個臉頰上帶疤的年輕人甚至還咧嘴笑了一下,“大元帥,咱們在萬礦帶挖了三年礦,什麼苦沒吃過?冰水裡泡二十分鐘算什麼,當年在礦坑裡被蜥蜴人拿鞭子抽著幹活,那才叫難受。”
楚天驕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叫吳石,出身萬礦帶。
他的背上還留著蜥蜴人鞭子抽出的舊傷疤,密密麻麻,像一張扭曲的地圖。
“出發。”
……
暗河的入口藏在玻鋼石巖林西側的一道天然溶洞裡。
楚天驕帶頭走進冰冷的河水,刺骨的寒意立刻從腳踝蔓延到全身。他沒有動用靈能屏障來禦寒,就像出征那天站在雨裡一樣,他和每一個普通戰士承受著同樣的冰冷。
河水很快沒過腰際,沒過胸口,最後只露一顆頭在水面上。
頭頂的巖壁越來越低,越來越窄,最後幾乎貼著頭皮,只留下一掌寬的縫隙供人呼吸。
暗無天日。
只有流水的聲音,和身後戰友們沉穩的呼吸聲。
楚天驕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手指也開始麻木,但他依然保持著勻速前進。
二十分鐘。
羅素的計算精準得可怕。
當楚天驕從祭祀井的水面探出頭時,頭頂正上方是一口被粗壯鐵柵欄封住的井口。
透過柵欄的縫隙,能看到龍骨殿的內部,巨大的地下穹頂上倒懸著無數鐘乳石,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暗紫色光芒的熒光礦石,將整個洞穴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紫光中。
殿中央,一隻體型極其龐大的蜥蜴人正背對著祭祀井,站在一座用巨獸骨骼搭建的高臺上,對著幾名將領模樣的蜥蜴人發號施令。
哈澤。
在它的身後,高臺邊緣,跪著十幾個被鐵鏈鎖住的人類俘虜。
已經死了,胸腔被剖開,內臟被取出來擺在祭壇供奉的龍神雕像前面。
楚天驕的瞳孔縮了一下。
井口的鐵柵欄被無聲地切開。
羅素收回他那對閃爍著淡淡靈能光紋的拳套,率先從井口翻身躍出,落地的瞬間身體就已經化成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洞穴角落裡的幾名蜥蜴人哨兵。
咔嚓。
咔嚓。
兩聲輕響,兩隻蜥蜴人哨兵的腦袋被擰斷,身體軟倒在地。
同一時刻,楚天驕和突擊隊員們接二連三地從井口躍出,像一條條從冰水中爬上岸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散開,佔據了龍骨殿的各個角落。
哈澤依然沒有察覺。
它的聲音在洞穴穹頂下回蕩,“玻鋼石巖林易守難攻,人類的主力集中在正面,西面的餘燼戰團只是一支偏師,人數不過萬餘,只要我們守住正面的通道,拖到北周原的援軍抵達,就能把這些亞猴重新趕回礦坑裡去。”
“可是元老大人,”一名蜥蜴人將領小心翼翼地說,“北周原的回信……只說了四個字。”
“什麼字?”
“‘固守待援’。”
哈澤的尾巴在空中猛抽了一下,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固守待援。”它重複了一遍,聲音陰沉得可怕,“那群縮在北周原的廢物,這麼多年吃了多少我們上貢的祭品,現在到了拼命的時候,倒學會裝死了。”
“楚大元帥說過。”一個聲音從高臺下傳來,淡然,平靜,卻清晰到足以讓整個龍骨殿的人都能聽見,“傭兵而已,分得清形勢。”
哈澤猛然轉身。
楚天驕站在高臺下,身上還滴著暗河的冰水,手中握著那柄儀刀。
“是你!”哈澤的豎瞳驟然收縮。
“是我。”
儀刀出鞘,白色的火焰在刀刃上燃起。
“北周原的援軍不會來了。”楚天驕的聲音穿透了整個龍骨殿,“你的祭壇已經被黎明戰團全部搗毀,你的三路防線已經被餘燼和燎原徹底打穿,你的長老院龜縮在綿綠帶的最北端瑟瑟發抖。”
“哈澤,這一仗,你已經輸了。”
哈澤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從高臺上撲下來,尾巴甩動間帶起的風壓將兩側的火盆全部吹滅!
“我活了整整兩百年!吞吃過的人類比你們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它的爪子裹挾著暗紫色的靈能波動,砸向楚天驕的頭頂,“一隻亞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楚天驕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步踏前。
儀刀從下往上撩起,白色火焰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轟!
靈能碰撞的衝擊波將整個龍骨殿的鐘乳石都震得嗡嗡作響。
哈澤覺得自己這一爪子像是拍在了鋼板上,手臂被震得發麻,瞳孔中映出那道熾烈到幾乎刺目的白色火焰——那不是普通火焰的溫度,而是信念。
刀鋒掠過,在半空中灑出一線暗紅。
隨後慘叫聲響起——哈澤那條佈滿骨刺的尾巴從根部被一刀斬斷,斷尾在空中翻滾著砸落地面,碎裂的鱗片飛濺如雨。
“不!”
哈澤瘋了。
兩百年的生命裡,它從未想過會被一隻“亞猴”斬斷象徵尊貴與力量的尾巴。
劇痛和憤怒吞噬了它的理智,它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靈能光球,準備用這最後一擊把眼前這隻亞猴連同大半個龍骨殿一起炸成灰燼。
光球還沒噴出,藍色光芒如一記耳光般抽來。
秦王京不知何時出現在高臺側面,藍金斷刀瞄準了它張開的嘴巴,一刀從後頸處捅入,刀尖從喉嚨前方貫出。
暗紅色的光球在喉嚨裡炸了膛,靈能反噬將它龐大的身軀從內部撕裂——鱗片縫隙裡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線,像瓷器碎裂前的紋路,然後整個身軀轟然炸開,碎肉和骨片濺滿了高臺。
寂靜。
龍骨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還活著的蜥蜴人將領和守衛們呆呆地看著哈澤碎裂的屍骸,彷彿大腦還沒有處理完剛才看到的畫面。第四元老,綿綠帶最高指揮官,活了兩百年的傳奇戰士,就這麼死了。
死在三刀之下。
羅素的飛刀、楚天驕的拔刀、秦王京的藍金斷刀,三招配合乾淨利落,毫無拖沓。
“還有誰想打?”楚天驕甩掉儀刀上的血,目光掃過那些蜥蜴人。
沒有人應答。
第一隻蜥蜴人扔掉了武器。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武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洞穴中迴盪成一種近乎荒謬的節奏。兩百年弱肉強食的榮耀,在死亡面前比被斬斷的尾巴還要不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