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他死了(1 / 1)
\"哥。\"
\"小鳥別怕。有哥在。\"
尹新竹死了。
得知這個訊息,蘇宇很平靜,沒有驚天動地的哭喊,只有平靜,和一攤死水般。
哥。
請安好,以後不會有小鳥了。
尹新竹的烏鴉飛落在她的肩上,還叼著一封信。她給取下來了,信裡只有一句很簡短的話:
\"小鳥。哥很想你。\"
字跡比以往更潦草。蘇宇哽著喉嚨道:\"字還是那麼醜。\"話是那麼說,她卻出神地看了很久。久到淚水盈滿全臉也沒發現。
她有些無措用手胡亂擦拭,反而越擦越花,彷彿永遠也擦不幹。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別哭了。誰欺負你了?為什麼要哭呢?\"尹新竹頂著張面癱臉,眼神卻關切凝望著。
\"哥。\"她下意識地喊著。
尹新竹仍保持剛才的樣子,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波動。蘇宇想伸手抓住她\"哥\",指尖剛觸碰到卻是一片空白。
肩頭的烏鴉也似有所感,\"嘎嘎\"叫了一聲,還拍動下翅膀。
蘇宇輕輕撫摸了下它的頭:\"你也想他了,對吧。小鳥。\"
小鳥又\"嘎嘎\"了一聲。
\"那走吧。找我哥去。\"蘇宇眼角沾有未乾的淚痕,但向著金色的晨光痴痴地笑了。
\"再見。\"她回頭看了看那最熟悉的茅草屋,也是最好的家。
隨即,慢慢地,她像淡薄的霧般消散。
連往日冷淡的雲也為她擋住了一切。
......
許久,在荒蕪樹林裡,那小小的茅草屋已落滿灰。出離多年的蘇宇再一次踏進這家門。她撫摸有些生鏽的門,如同和好久不見的老朋友寒暄。
落灰的房子也在她的修葺下,開始變得有生機。
\"這地方也還沒變啊。\"看著自己的成果,蘇宇不自覺傻笑。
在四四方方的小木桌,擺放著一壺濁酒與一些常見的下酒菜。
蘇宇嫻熟地把酒倒滿一旁的小碗裡。然後舉起碗,麻痺似大口大口喝。酒盆見底,她眼前的視線已經重疊起來。
\"誰讓你喝酒的?\"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奪過了酒,\"酒量不好還喝,很傷身的。\"一碗醒酒湯推了過來,\"真是服了你了。喝吧。醒醒神。\"
迷離間,蘇宇歪歪頭。遲鈍約莫半盞茶時辰,她似是試探,抬起了頭。
尹新竹那張面癱臉再次佔據了她的視線,他的嘴角扯出不自然的弧度,像是縫合線,很醜。但是她腦海中僅有的理智,還是崩斷了。
她激動站起來:\"尹新竹!\"聲音顫抖,\"你還活著······\"
\"嗯。\"他輕輕點了點頭,\"過的好嗎?\"
\"好啊。怎麼不好呢?\"她仰起小臉,拍拍胸脯,\"沒有你管我,我過得可自在了。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也不用擔心你的嘮叨——\"
\"你說謊。\"
蘇宇凝滯住了,她支支吾吾道:\"我有···有必要騙你嗎?而···而且···我可是成為了拯救世界的名人了。有沒有你都一樣。\"
\"不一樣。\"尹新竹搖了搖頭,\"13歲的你喜歡英雄主義,現在還會喜歡嗎?其實成了大英雄還是會落寞吧。新玄,你變了。長大了,但是哥哥還是放不下你。\"
\"哥······\"
溫熱的感覺忽然附在身上,瘦弱的身子擋在同樣瘦弱的身子面前,那是遲來的擁抱,也是無聲的告別。
尹新竹貼在她的耳畔,和往常一樣叮囑道:\"照顧好自己。醒酒湯記得喝。\"
\"那你呢?\"
\"有哥哥給你擔著呢。乖。\"
又是這樣。還說自己是說謊,其實他倆都一樣,都想做對方的大英雄,保護住對方。蘇宇幾次想張口反駁,卻發現不行,好像被人施了定咒,只能無能地看著事情變得不可控。
最後,那次擁抱還是成了冷冽的風,輕輕吹佛過她的臉龐。
蘇宇怔愣著,傻傻在原地站著。她低下頭,以為剛才是幻覺。可那碗醒酒湯完好無損的擺放在小桌上,她試探般用力掐住胳膊,痛感清晰傳來。這一切都在告訴她,不是幻覺。
她小心翼翼坐下,不知為何,手一直在抖。下意識想拿桌上的醒酒湯,於是,她有些惱怒拍紅了自己的手,扼制住想拿的慾望。
那碗醒酒湯她終究沒喝。
\"尹新竹你的宣告,我不接受。別想甩開我。\"她自言自語道,\"難道你真以為我討厭你嗎?\"
騙子。都是騙子。
此話一出,眾人驚愕,沒想到這些不速之客是來搶親的,還是來到謝家裡,還大放厥詞的說這種話。
只不過眾徒弟並沒有插手,這對蘇宇來說,算私事也算家事,後者沒叫他們幫忙,沒發表意見之前,他們都不會主動去搗亂啥的。
李朽剛吃下的黑暗料理還沒消化,這會又來個大的。
但對此,他更多的在讚歎,不愧是師父,在家裡吃飯都能引來美女惦記。
其他人都在吃瓜時,只有葉震嶽在皺眉沉思,這或許就是蘇宇的桃花劫。
他不敢斷然插手,這件事最好是本人來處理。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宇,想看看他會有怎樣的表現。
確實如她所想,剛開始他是感到驚訝和奇怪的。
只是蘇宇後面的反應和她想象中的不同。
他把手中的筷子放在碗邊,這才淺淺的看了江傾婉一眼。
表情從開始的錯愕,到現在的無語,還有一些厭惡。
在眾吃瓜弟子的注視下,蘇宇不解道。
“沒興趣,我跟我老婆恩恩愛愛的,為什麼要離婚?”
\"我撒謊了。我說沒有你都一樣,可你的烏鴉我好好養著呢。你的一切我都好好儲存著呢。你都知道吧。所以你短暫的迴歸,是在報復我嗎?\"
\"嘎嘎嘎\"外出遊玩的烏鴉意外早歸,它飛翔時抖落的羽毛恰巧跌進蘇宇的懷裡,彷彿是尹新竹的無聲回應。
她看著黑色的羽毛,竟忍不住哭了起來:\"尹新竹,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為什麼以前總逞強的人會離開她的身邊?她想,她開始討厭這個世界了。
尹新竹這條不定因素貫穿她的從前,如果沒有他,那以後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蘇宇輕輕呢喃:\"以後再見吧。尹新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