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雪(1 / 1)
寒冷的雪地中,遲南薰仰頭看遠方的窗,撐著一透明傘,像傲立雪中的梅站立在高樓下方。
叮——
手機頁面訊息層層疊疊,她微微低下頭撇一眼口袋,沒有拿出。
估計又是那傻子哥哥發的,不知為何,她就不想理,心也麻麻的。明明很久不聯絡了……
訊息還在不停歇地發,一條接著一條,仿若無盡頭的綠色長河。遲南薰似是被吵得不行了,手馬上掏出了手機。
“遲崇菁,”她按住語音,“你有事嗎?發那麼多條訊息,你不累嗎?”
那邊應該一直都在拿著手機,秒回了:
不累。你想我嗎?小寶?
對方的嗓音帶著睡醒的沙啞感,遲南薰皺了眉頭,又回:
不想。哥哥,不要問這麼肉麻的問題,而且不累的話就去找事做吧。
遲崇菁:?小寶,可我很想你。我有事做。還回家嗎?今天是你最喜歡的聖誕節,我們一起過吧。
看到這,遲南薰眉頭又壓下去,輕出口氣,回:
不了。我約了朋友。你自己吃吧。
對面沒有如剛才立馬回,對話上方的暱稱斷斷續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一會,他好像自我消化好了,排尾氣般慢騰騰地回:
好吧(T_T)小寶,記得注意安全。
這一條,遲南薰沒回。刺眼的螢幕暗淡了下去,她又隨意塞回了口袋。
心口好像有了傷口,可能長出來新肉了,不然為什麼那麼癢?她從褲兜拿出包煙,扁扁的,只剩下兩根。
茫茫的大雪天,她嘴裡含著煙,蹲下身,像對漫天大雪挑釁般吐了口菸圈。
“何必呢?”遲南薰自言自語,“明明誰都沒錯……”
其實她沒朋友,古怪的性情,雪沒幾人受得了她。想到這,她笑了笑,分不清是自嘲還是什麼。
那根菸隨她的心性慢慢消磨殆盡。遲南薰晃動著那發麻的腳,緩慢地起身。她拍了拍身,扇風似退散掉那刺鼻的味道。
天色悄然變成畫展中的暗藍色,她抿住唇,撐著那透明傘,荒唐又有點像流浪小貓回到她認為的“避風港”。
哥哥,再見。她默唸。
遲崇霄朝窗外看了很久,久到他都沒意識到眼眶上沾了淚。屋內沒有暖氣,也沒有開空調,他穿著薄薄的發白長衫。屋裡和外面一樣冷。
天還沒完全黑,他想去追妹妹。剛才,他像偷窺一切的小偷去看她,他怕妹妹在等朋友,怕擅自過去揉亂她的心智。
徐舟也隱隱相信,這看似普通的少年,其體內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在正式完成入門拜師禮儀後,蘇宇一行人打了聲招呼便離去了,他要留給徐青父子兩人互相交流的空間。
畢竟兩年多沒有說話,父親擔心孩子過的苦,孩子擔心父親身體是否有恙,聊這些事情,非親非故的在這裡反倒是會尷尬。
雖然說他們現在已經是同門師徒,但是還是要留給彼此私密空間的。
這也是蘇宇一貫的作風,不會干涉徒弟們的私生活,但是醫術方面不能拉下。
在蘇宇一行人走後,徐舟問起了他們是如何醫治他甦醒的,並表示這件事太神奇了。
“父親,難道醫治活死人甦醒很難嗎?”
徐青不解的問父親。
“醫治活死人甦醒不難,難的是處於煮烹之法狀態下的活死人,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就好比失去心臟的人讓他依舊有脈搏。”
徐舟看著自己的兒子,語氣無比認真的解釋道。
“可是,師父只說了煮烹之法不完整,不利於甦醒,沒有提起這個。”
徐青更加疑惑。
“青兒,你覺得能一眼看出來煮烹之法不完整的人,能不知道煮烹之法狀態下活死人難治嗎?”
徐舟苦笑著,又道。
“你師父之所以不說,也只不過怕你擔心,或者是有心裡負擔罷了,這下,我們可真欠你師父一個大人情。”
“是的,不只是師父,還有我的師兄師姐,他們也出了不少力。”
隨即,徐青便與他父親說起了治療的經過。
先是四師姐的九轉毒功。
後是三師兄的內功。
然後是師父的促吸大法。
再是二師兄的道法。
最後則是五師兄的接骨術。
徐舟的臉色一直在變換,特別是講到蘇宇時,他瞳孔地震。
“青兒,你是說,你師父引流成水柱,再化霧來治療我?”
“是的父親,我當時看十分震撼,感覺跟仙術一樣。”
“如此一來,他們分別對應的是,毒醫,武醫,道醫和鍛醫。你對應的是他們缺失的藥醫。”
徐舟得出了與其兒子類似的結論。
聽見蘇宇師徒大顯神通,徐舟自然也是高興,這說明蘇宇是有能力教好自己的兒子的,畢竟一個近乎全能的醫師,已經是登峰造極了。
他的幾個徒弟已經有如此本領,很難想象,蘇宇本人的醫術境界已經到何種地步。
“歷史的長河留下屬於他們的名字嗎?或許早就有了。”
徐舟笑著搖頭,他又拍了拍徐青的肩膀道。
“青兒,好好跟著你師父,我有種預感,他一定會帶著你名動江湖。”
“好!”
既然父親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沒問題的,就算父親不提這件事,徐青也對蘇宇無比相信。
只因當時治病時,師兄師姐的神通已經深深的震撼他了,他同時也期待,師父會傳授他何種技能。
原本蘇宇是打算將徐青父子倆接走的,但是被徐舟婉拒了,因為在此處他們種植了許多藥草,而且也住習慣了,怕突然搬走會水土不服,至少也得等徐舟身體恢復後,再考慮是否搬走。
蘇宇走時,約好兩天後見面。
兩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在徐青父子倆日常生活與聊天的縫隙中流逝。
這兩天內,因為入門拜師與父親甦醒雙喜臨門,令徐青臉上增添了許多笑容。
太陽照常升起,前些年的苦難深重已經隨清晨的露珠一起落入塵土。
瓦房門前,一行人披著朝陽而來。
徐青早就在門口守候了,徐舟則在他身邊站著,這兩天的恢復期,使他日常生活已經完全可以自理,今早他們刻意早起,為的就是迎接蘇宇他們。
外面冷,她好像過得並不好,小臉紅得一塊塊,也有了稜角。想到這,他轉身從沙發拿起件外套,手忙腳亂穿好。
因過於焦急,去的路上還被絆了一回,臉上擦破層皮,衣服被雪覆蓋,他隨意抹了把臉,有些急咬住嘴唇,不顧身上的雪,又趴起追。
他的心很慌,好像有小人在蹦跳,帶點餘後的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