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說點人話(1 / 1)
歸程之中,房遺愛除了吃飯睡覺,醒著的時間就是做火銃和看書,一面動手一面增長見識。
他在船倉內發現一本畫冊,上面插圖露骨,是可以比肩《金瓶梅》的神作。
本慨嘆何人竟能畫出這樣鬼斧神工的作品,後來才知道,那本竟然是程處弼的日記。
他大爺的,這傢伙每天都經歷了什麼?
細思極恐啊...
已記不得大船在海上究竟航行了多少天,房遺愛等人,依舊在揚州碼頭靠岸。
上岸後,李靖有公務在身,需要先趕回長安覆命,寒暄過後,便急速離開。
房遺愛和程處弼兩人慢慢悠悠,走走停停,不疾不徐的向著長安方向緩行。
此次歸唐只秘密傳信給陛下,揚州刺史及百官無從得知,港口如往常般平靜,並無人迎接。
兩個人棄船騎馬,換上了華貴衣衫,腰帶玉佩,一股富貴逼人之態。
“老房,這次回長安,你又立大功,為大唐拓土開疆,剷除敵國威脅,若不半途退出,等將倭國完全攻陷再歸唐,極有可能封侯拜相,只可惜,你回來的太早了。”
房遺愛神色如常,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
他對官職爵位沒有太大的野心,做了散職最好,朝九晚五,不用加班。
自己又不缺錢,為何要攬一身責任?
“官職這東西,隨便當當就行,千萬別認真,伴君如伴虎,官職越高,便越危險。”
如果能選擇,房遺愛寧願去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當個九品芝麻官,誰也管不著,逍遙自在。
兩個人熟門熟路,身後跟著八個隨從,也都換了常服,時刻警惕著,眼神敏銳如獵鷹。
他們負責保護駙馬和程公子安全,不能出半點差錯!
正路過一片樹林,道路兩側草木青翠,從一棵樹後忽然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二位公子,請留步。”
是個女子的聲音。
唰!唰!唰!
隨行侍衛齊刷刷的拔劍,立刻警惕起來,盯著那聲音傳出來的方向,怒道:
“大膽,何人竟然攔住駙馬和國公公子的去路,休要鬼鬼祟祟,滾出來!”
一聲呵斥,那女子慌了神,趕緊從樹後移動出來,跪在道路中央。
她穿著碎花衣服,髮絲凌亂,不像是王公貴族家的閨秀,怎麼看都是個尋常姑娘。
不過長相不賴,眉清目秀,即便肚子渾圓如待產母牛,仍難當那野性的氣息。
那雙粗糙的手,輕輕的捂在自己的肚子前面,似乎怕著涼。
“民女見二位公子穿著華貴,所行又是長安方向,便知道必不是普通人,沒想到竟是駙馬和國公家的公子,那民女就更沒攔錯,民女...想跟駙馬說幾句話!”
女子顯的很焦急,眼眶通紅,帶著楚楚可憐的姿態。
房遺愛倒抽一口冷氣,表情凝重,心裡不禁好奇起來,這年頭還有孕婦劫道?
好傢伙,狗血抗日神劇都不敢編出這樣的劇情!
又有侍衛道:
“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隨意與駙馬講話,休要攪擾駙馬行程,速速離開,否則不要怪我等刀劍無情。”
女子似乎沒見過這樣大的陣仗,被嚇的渾身顫抖,眼淚順著腮邊流下來。
但她始終不敢哭出聲音,哽咽抽泣著。
樣子說不出的難受,期期艾艾、吞吞吐吐,有極大的委屈憋在心中。
房遺愛動了惻隱之心,面帶嚴肅的說道:
“既知本駙馬身份,還敢攔截,足見你有苦衷,本駙馬時間有限,你長話短說。”
眼前的孕婦要生孩子,本駙馬的娘子也要生孩子,本駙馬自然著急回家當爸爸。
那孕婦叩首再叩首,用手擦拭了下腮邊的眼淚,低聲的說道:
“請駙馬為我腹中的胎兒做主。”
我日...還沒出生就已經蒙受了冤屈嗎?
程處弼一愣。
屏氣凝神的看了那孕婦的肚子一眼,十分圓潤,就跟他爹程咬金吃七分飽的富態相差不多。
“既然腹中嬰兒已經到了月份,為什麼不生下來?”
“啊!?啟稟公子,這孩子民女才懷了三個月,並未到呱呱墜地的時候呀。”
“三個月就這麼大肚子?那生下來不就得三百多斤?”
房遺愛:“......”
他拍了拍程處弼的肩膀,露出駭然之色。
“處弼,你說點人話,那是嬰兒,不是牛犢,怎麼可能會有三百多斤?再說了,這位小娘子的肚子還沒有你爹的肚子大呢!”
“我爹那是腹肌!”
“幾塊腹肌?”
“八塊合一!”
“......”
八塊合一...那就是沒有腹肌。
房遺愛趕緊將自己從程處弼帶偏的節奏中拉了回來,目光又回到了那女子的身上。
下意識問道:
“你腹中的嬰兒,有何冤屈?”
女子道:
“民女想請駙馬,幫腹中的孩子找到他的親爹,這個忙,只有駙馬能幫!”
“......”
這叫什麼話?
房遺愛越聽越迷糊,女子竟然連孩子的親爹是誰都不知道,卻讓他大海撈爹...
這種女子最沒責任感,只顧春宵一刻的快感,卻從不考慮後續結果。
房遺愛倒也沒生氣,害怕嚇到了孕婦而動了胎氣。
“你一定是在拿本駙馬開玩笑,連你都找不到孩子的親爹,本駙馬如何能找得到?”
“駙馬,民女並未開玩笑,也知道這件事聽在駙馬的耳朵裡,一定是荒唐的;民女並不敢作弄駙馬,也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只是去相認了兩次,都被轟了出來,因此便不敢相認了,可民女孤身一人,又懷了孩子,連勉強度日都維持不了,只有與孩子的親爹相認,才能活下去。”
一層層謎團籠罩在房遺愛的心頭。
女子知道孩子的親爹是誰,想要相認卻被拒之門外,證明孩子的親爹不想相認。
看來女子是失了足,被拋棄,這種事,從古至今時有發生。
“既然你已知何人拋棄了你,就該找揚州當地的州府縣衙幫忙解決,本駙馬雖也是百姓的父母官,但此事不在本駙馬的職責之內,你找錯人了。”
“駙馬,民女沒找錯,民女曾去過揚州當地州縣衙門,可他們聽到孩子親爹的名字,便不敢接這案子了。”
“孩子的親爹到底是誰?”
女子左顧右盼,見無人偷聽,這才道:
“此人,便是如今的揚州都督,當今皇帝陛下的親兒子,越王李泰!”
房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