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怎麼個摳法(1 / 1)
李世民沒聽出房遺愛的言外之意。
他以為房遺愛的話,只是表面意思,而他心心念唸的青雀,已成為百姓的父母官。
為民做主、為民請命、愛民如子!
李世民的臉上露出洋洋得意的感覺,捋了捋鬍鬚,他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沒有一個孬種。
可惜,打臉來的也快!
房遺愛沉默片刻,縷清思緒。
之所以沒立刻揭穿李泰,是想給李世民留下一絲餘地。
更何況,長孫皇后今日也在場,她身體並不好,若開門見山,或許會急火攻心而暈倒。
“青雀速來節儉,從不奢侈,遺愛,你到越王府之時,他可曾虧待你,讓你吃糠咽菜?”
李世民對這個兒子,期望很高。
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瞟了瞟李承乾,心道再怎麼樣,也不能比這個孽障差。
要不是李承乾是嫡長子,他憑什麼能做大唐的太子?
論血性,李承乾不如李恪;論才學,跟李泰更不可比擬。
但李承乾天生的優勢,是血脈壓制,他是李唐王朝的嫡長子,這一點無法改變。
“陛下,越王待兒臣極好,兒臣雖然只在越王府待了一日,越王卻用最高禮儀款待兒臣。”
李世民嘆了口氣,動作鬆散:
“看來是與你志趣相投,青雀的性格是很摳的,若是其他人,可不會這樣。”
“兒臣見到越王妃,越王妃也如此說,兒臣便反問越王妃,越王是怎麼個摳法?”
“那她是怎麼回答?”
房遺愛一本真經的沉聲道:
“越王妃說,越王平時也摳,但具體怎麼個摳法,這是隱私問題,不方便透露。”
李世民、長孫皇后:“......”
兩個人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沒聽懂。
不過李承乾卻是一下子聽明白了,他竟開始害羞起來,臉色通紅,忍不住道:
“咳咳,老房,本宮也摳...這個問題,確實私密,不好當著父皇和母后面前說。”
房遺愛:“......”
怎麼這麼汙?
本駙馬說的‘摳’,是摳門的意思,形容一個人一毛不拔...特麼不是你們說的那種用手指摳...
長孫皇后忽然問道:
“你在越王府見到了越王妃?”
房遺愛看了長孫皇后一眼,輕聲道:
“見倒是見到了,但母后所指的...是哪個越王妃?”
聽到這話,李承乾頭皮發麻,老房但凡吃點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個樣子。
竟然當著父皇母后的面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老房,你糊塗啦?青雀有幾個越王妃,自然是大安公閆立德之女閻惋!”
房遺愛趕緊拍了拍腦袋,臉色一變道:
“陛下、母后,是兒臣腦子瓦特了,竟然忘了越王妃是閻惋姑娘,還請陛下母后降罪。”
李世民是何等聰明之人?
一下子就看出了這是房遺愛的小把戲。
今日邀請李世民共度晚宴本就是個陷阱,李世民不察,竟然直接跳了進來。
如今看著自己的女婿和太子一唱一和,如同唱雙簧一樣,李世民有一股便秘的感覺。
一點都不暢快!
“今日你主動要與朕喝酒,朕便察覺到異樣,此時你說話遮遮掩掩、吞吞吐吐,朕便猜出你有事要與朕說,這裡沒外人,你說吧...”
李世民的臉色嚴肅起來。
房遺愛還是有些後怕的,畢竟自己要說的是事,牽扯到老李最寵愛的兒子。
他將手伸進懷裡,將提前擬好被越王李泰玷汙女子的名單送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請過目。”
李世民接過之後,開始瀏覽起來。
房遺愛回到自己的座位,支支吾吾的說著:
“兒臣從揚州碼頭下船之後,本不想滯留,欲直接回長安向父皇覆命;可歸程途中,路遇已懷孕女子攔路喊冤,自稱受到了越王殿下的玷汙...”
“茲事體大,兒臣不敢聲張,便仔細盤問情況,後又與魯國公之子程處弼分兩路調查,兒臣去的,便是越王府。”
“兒臣多希望此事是假的,可沒想到,越王妃竟也在調查此事,且已有了結果,這名單上的女子,皆是被越王殿下玷汙且懷有身孕,被越王棄如敝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越王妃為向兒臣求教,不惜赤裸相見,兒臣看見恐怖一幕,越王妃渾身上下,被打的遍體鱗傷、觸目驚心,從他口中,兒臣得知,這是越王所為!”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只要發生了,就會源源不斷的繼續發生。
房遺愛繼續毫不隱瞞的說著。
將自己在揚州調查的結果以及越王府的經歷,一字不差的轉告給李世民。
李世民面無表情,只是雙目盯著那張名單發呆。
再看長孫皇后,已是臉色鐵青、呼吸困難,她的眼睛艱難的眨了眨,直接昏厥過去。
“母后...母后...”
李承乾被嚇壞了,驚撥出聲,立刻奔向長孫皇后,將長孫皇后抱在懷裡。
他今日被房遺愛裹挾,在父皇面前控訴青雀的罪狀。
但這些話,不應該被母后聽到的,她剛經歷得了外孫之喜,便又要經歷兒子叛逆之痛。
悲喜交接!
最主要的是,在長安之時,青雀一直是父皇母后最看好的兒子,飽讀詩書。
讀書以明理,青雀該知道什麼事情應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李承乾嘶吼著,見母后雖昏厥,眼角卻仍然有淚痕劃過,悲傷過度。
“來人,快將母后送回寢宮,傳御醫!”
長孫皇后被幾個小太監抬著出了宣政殿,殿內只留下李世民、李承乾和房遺愛三人。
李世民的臉色昏黑起來,若真如房遺愛說的那樣,那李泰的形象,將徹底崩塌。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
李世民不遠相信!!!
“請陛下下旨,令刑部押解越王回長安,奪職定罪!”
房遺愛步步緊逼,忽然跪倒在地,眼神堅毅。
李世民冷笑一聲,他將手中的名單丟在地上,站起身來,惡狠狠的望著房遺愛:
“你知道誣陷親王,是何等的罪名嗎?”
“就是因為兒臣知道,所以才更不敢對陛下說假話,越王之事,證據確鑿,陛下若不信,可派人調查。”
“住口!滾,現在就給朕滾出去!”
“可是陛下...”
“滾,再不滾,朕貶了你的侯爵之位,將你削職為奴!”
房遺愛本想硬剛李世民,可李承乾見情況不妙,拉著房遺愛便出了宣政殿。
父皇今日...是真生氣了!
那可是父皇最寵愛的皇子啊,可頃刻之間,好形象就消弭無蹤,換做是誰,也接受不了。
父皇有這樣的反應,也在可以理解的範圍之內。
李承乾拉著房遺愛一口氣跑出去老遠,扶著宮牆,氣喘吁吁的望著房遺愛道:
“老房,為了個不相干的賤女子,狀告父皇最寵愛的親王,以至於觸碰了父皇的逆鱗...值得嗎?”
房遺愛抬頭看了眼天空,烏雲似乎遮住了陽光。
“舉頭三尺有神明,有些事情,無外乎值得不值得,只有對和錯...”
他說完,仰首闊步,出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