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大橘為重(1 / 1)
不能跟尉遲敬德單獨相處的時間太長,否則降智。
房遺愛丟掉魚竿,躺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而尉遲恭再一次換了新魚餌。
也許是自己穿越的原因,這些貞觀名臣,看起來不僅不嚴肅,還有逗比的潛質。
以程咬金為典型代表!
本以為尉遲恭是老實人,品行憨厚。
沒想到骨子裡也是個老滑頭。
“賢侄,怎麼不釣魚了?如今正是魚肥的時候,抓緊釣上來兩條,晚上咱們燒魚湯喝。”
從剛才池塘裡釣到的那隻臭鞋來判斷,池塘裡面的魚,可能患有腳氣病。
還能吃得下去?
房遺愛腦中回想著恆遠小師傅跟他說的話,圓謊大師與黑衣人交談的內容。
秘運、火藥、謀殺...
火藥?!
這三個詞中,最關鍵的就是‘火藥’。
大唐的火藥都是房遺愛發明的,主要是做紅衣大炮的炮彈供給,配方神秘,外人無從得知。
房遺愛也有意保守火藥的配比。
這種秘密一旦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可在大唐的火藥庫,目前只有兩個,其一設在長安,由房遺愛派嫡系秘密把守。
守衛之人都是房遺愛的心腹,如果火藥庫有閃失,他早就知道訊息。
另一個火藥庫,則在揚州!
房府製作紅衣大炮的炮彈,運往揚州碼頭,再從揚州碼頭上船,最後輸送到倭國前線。
但毫無疑問。
房遺愛高估了炮彈的用量,以至於生產過盛,許多火藥都滯留在揚州火藥庫。
薛仁貴這傢伙帶兵果然有一套,不用紅衣大炮,攻城略地也如履平地一般。
“難道有人想用火藥欲行不軌?”
若真是如此,事件就變的棘手。
“賢侄,別睡,要睡回家睡去。”
尉遲恭用腳蹬了蹬房遺愛的腿,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狗東西耽誤了他釣魚。
“老黑世叔,你的臉是黑的,心也是黑的嗎?別忘了是誰給世叔出謀劃策的,可世叔的態度,讓小侄心寒!”
尉遲恭嘿嘿一笑:
“見外了,老夫跟你開個玩笑,你還認真了,來人,給我賢侄拿個席子墊在屁股底下。”
“那倒也不必。”
房遺愛乾脆利落的拒絕,坐直了身體,盯著渾濁的池塘,眼神有些發呆。
朝中的局勢,就像這池塘中的水,一眼看不到底!
“也不知關於越王的事,陛下考慮的怎麼樣了,到底要如何懲治李泰。”
尉遲恭輕描淡寫道:
“那是陛下的家事,賢侄的手可不要伸的太長,小心被波及;我若是陛下,此事定不走刑部和大理寺,不過是自家孩子犯的小過錯,簡單的批評教育就可以了。”
這叫護犢子!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口號喊了這麼多年,到了關鍵時刻,卻不執行。
百姓知曉了會心寒!
到時輿論又起,長安城又將陷入波瀾和暴動,傷及朝政根本。
最重要的是若從輕處置李泰,李泰會不會根本不領情,回去後依舊我行我素。
慈悲該留給知錯能改的人!
李泰這個德行,犯錯不知錯,明理不守理,典型的不顧他人死活的作死心態。
“世叔說得對,壓力都在陛下身上,小侄跟著瞎操什麼心?不過長安城中的和尚,來的蹊蹺。”
尉遲恭也放下魚竿,隨即押了口茶,目光一直注意著池塘上的那個魚漂。
“這麼多得道高僧齊聚長安,究竟是什麼原因,難道賢侄不知道嗎?”
房遺愛一愕:
“當然不知,聽世叔的口風,世叔似乎知曉!”
尉遲恭頷首:
“賢侄是東宮屬官,應該有段日子沒去東宮了吧,不然太子殿下不會不向賢侄透露訊息。”
的確,這一晃已經記不得多少日沒去跟太子請安,他的經歷都在改建平倭侯府上。
李承乾也顧及房遺愛的感受,知道他精力有限,難以分身,便沒派人打擾。
“世叔,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武門之變的日子近了...”
尉遲恭似乎不願意提這個話題,這是李世民的心病,同樣是他們這些舊臣的心病。
靠著這段不光彩的經歷,尉遲恭等人加官進爵,卻有許多無辜生靈下了地獄。
房遺愛回想片刻,若有所思,玄武門的確就是在武德九年差不多這個時候發生的。
“小侄沒聽懂!”
房遺愛忽然覺得這個無拘無束的鄂國公,似乎也有揮之不去的心頭之痛。
“長孫皇后信佛,這點你該知道,就在前幾日,長孫皇后提議陛下,說是召集長安周邊的和尚入長安做法事,由她親自出面住持,為陛下消除災厄,時間點...就是過幾日玄武門之變的日子。”
“這麼說,這些和尚是奉長孫皇后的命令入城?”
尉遲恭只是苦笑:
“有些是,有些不是,只是一場法事,選在了這麼個特殊的時間點,是因為皇后娘娘心神不寧,這事在你揭發李泰之前定的,屬絕密,未曾向任何人提及,老夫起初也不知道。”
又是玄武門之變,這段李氏,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化作煙塵,徹底過去。
請得道高僧普渡玄武門之變中死掉的無辜生命,以慰藉他們的在天之靈。
皇后娘娘心善,還可以為李氏江山積德,這事也沒錯。
嚴守訊息不外傳,寧願讓長安百姓猜測僧人們入長安的目的,也是不想造成恐慌。
可為什麼最後尉遲敬德還是知道了?
房遺愛越想越奇怪,最近有源源不斷他意想不到的事浮出水面,但真相卻始終撲朔迷離。
“世叔後來是怎麼知道的?”
“在你揭發了越王李泰之後,皇后娘娘病倒了,至今身體仍未恢復,訂好了日子的法事又不能擱置,就在前幾日,皇后娘娘懿旨,令太子待其出面,主持法事,以示皇室重視的態度。”
“陛下同意了?”
“長孫皇后提的意見,只要不太過分,陛下都會同意的;再說陛下被李泰的事牽扯精力,也想著可能是因為自己殺人太多觸怒上天,讓子孫不孝,就默許了長孫皇后的想法。”
又將太子帶入了進來,事情越來越難以捉摸了。
“罷了,不談這些,賢侄啊,老夫請你吃好東西,來人,將老夫最愛的菊花端上來。”
“啊!?老黑世叔,你要請我吃你的菊花嗎?”
太噁心了!
尉遲恭正色道:
“口誤,不是請你吃菊花,是請你吃橘子,又大又甜的柑橘,那可是老夫的最愛。”
尉遲恭汗顏,差點菊花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