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聽我說謝謝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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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見到來的人是房遺愛,立刻扭過頭。

他奶奶的,怎麼可能是這個混蛋呢?

房遺愛示意獄卒開啟牢房的枷鎖,他闊步走進來,在破舊的桌子上擺上了酒碗。

李泰並不領情。

“平倭侯若是來落井下石的,那就恕本王不待見了,請平倭侯回去吧。”

房遺愛自顧自的倒酒,很快將座面的兩個瓷碗都倒滿。

“並非來譏諷越王殿下,是代替我夫人高陽公主,來探望兄長的而已。”

有什麼可探望的?

李泰心裡冒火。

如果你不把本王送進這大獄,咱們去遊山玩水都行,又何必來這種地方?

房遺愛將酒碗推向李泰,輕輕一吹,牢房內揚起一陣的灰塵,他也不嫌髒,坐在李泰對面。

“日後,越王殿下有何打算?”

“打算!?”

李泰目光一凝。

“本王已身陷囹圄,舉步維艱,如今太子當政,恨不得將本王殺之而後快,談何日後?”

絕望!

李泰雙目無神。

他在本該大展宏圖的年紀,卻踏入了一條思路。

如果能重來,他要選李白...呸呸呸,他絕對不會選擇以這種方式結束掉自己的性命。

房遺愛輕抿了一口酒,酒是好東西,可以讓人忘掉煩惱,但是喝多了傷身。

“如果太子殿下不殺越王呢?”

李泰苦笑著搖了搖頭,太子絕不會放了他。

不過反正也是閒來無事,與房遺愛聊聊一舒胸中塊壘,也極是痛快。

“本王深感對不起父皇母后,如果太子殿下真的仁慈不殺我,願在父皇母后膝前盡孝...”

“越王殿下想多了!”

“嗯!?”

“就算殿下能重獲自由,可你以為你還能留在長安嘛?也許最輕的宣判,是讓你去為大唐戍邊。”

李泰想了想,也是。

他這種罪孽之臣,的確沒資格繼續留在長安。

以後想要多看父皇母后一眼,都已是奢望。

想到這,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然後自己將碗中的酒滿上。

“殿下怪不怪我?”

一杯酒下肚,李泰臉色駝紅,他搖了搖頭,對房遺愛的怒意煙消雲散。

怪又有什麼用?

“殿下灑脫,只是卑職別無選擇,不可能看著殿下去傷害太子和大唐子民,這些人,不該成為你們皇室兄弟爭權奪利的犧牲品,雖然想要坐上那九五之位,一定要踩著成百上千的屍骨上去。”

李泰道:

“本王想通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那皇位...註定與本王無緣。”

“有緣又如何?殿下坐上了皇位,就一定能比太子殿下做的好嗎?”

李泰也沒信心。

回想起自己和太子的前半生,似乎只有在文采方面,李泰的建樹更茁壯一些。

論帶兵打仗、身先士卒、排兵佈陣,太子的一根腳指頭都比李泰強。

“看來文人的東西終歸是風花雪月、不切實際,本王當初要是花點時間在兵法武學上,就好了。”

房遺愛沒否定李泰的這個想法。

人生之所以精彩,是因為不同的人會在不同的領域迸發出無窮的力量。

李泰領兵打仗比不過李承乾,但在文學方面,是連天下大儒都敬佩的存在。

“若迴歸田園,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到時候可約上三五好友一起垂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帶著媳婦孩子,趕著牛車,奔走在希望的田野上...”

房遺愛憧憬那種時光。

可惜他沒機會去過那種日子。

如今仕途蒸蒸日上,已經封了侯,未來封國公封王,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是他內卷,這軍功對於他來說,想來就來。

“平倭侯真有生活,以前本王的眼光一直很高,至於以後...辦個私塾也不錯,教教孩子們讀書識字,誰說讀書人就一定要名滿天下,教書育人的不也是讀書人嘛?”

李泰開竅了。

時間過的極快,聊著聊著,兩壺酒便已經喝完了。

房遺愛是代替高陽來看望李泰,但他不能給李泰承諾,李承乾的決定他也拿不住。

“殿下,可有什麼需要卑職做的?”

生前是敵人,可回首才發現,是朋友。

“本王也想像聖賢古人那樣,生前身後,了無一事,可本王卻有許多掛牽...”

李泰的情緒近乎崩潰。

他身體僵硬,盯著房遺愛,別樣的心緒湧上心頭,不爭氣的再次哭了出來。

“父皇母后,年紀日漸增長,本王雖兄弟眾多,卻無一人有純孝之心,平倭侯乃是駙馬,未來照顧父皇母后,還望平倭侯多費心...”

“這是分內之事,卑職一定盡心竭力!”

“還有被本侯傷害的那些民間女子,平倭侯離開後,請去戶部請款,為她們補貼家用,孩子生下來,也都是皇室血脈,可問問父皇,要不要接入宮中,當然,有些人喜歡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喜入宮,也要尊重她們的決定...”

“殿下能想到這一層,卑職此次,也就沒白來。”

“還有...”

說到這,李泰欲言又止。

他的腦海裡,不斷的浮現出一個人的樣貌,她是那樣的賢良淑德、清秀大方。

閻惋...他的越王妃!

自己對閻惋的虐待和傷害,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簡直喪盡天良、泯滅人倫。

“本王的王妃,請平倭侯幫本王好生善待...”

說這話的時候,李泰覺的自己說的話有些多餘,他仍舊懷疑房遺愛和閻惋通姦。

“殿下,卑職還是要澄清一下,卑職與越王妃,無任何僭越行為;殿下不要多想,至於越王妃,如果殿下以後不能顧及,卑職會託人照顧。”

李泰臉色煞白,給了房遺愛一個眼神,示意他不用解釋,這種事,越描越黑。

牢房外,有凌冽的寒風吹起。

李泰將身子靠在牆上,笑道:

“除了這些,本王也沒什麼其他的事了,想來這一生中最後悔的,還是太對不起王妃,竟沒能和王妃開花結果,生個一兒半女什麼的,實在是可笑。”

房遺愛起身,驟然抬頭道:

“殿下,前面說的事兒卑職都能答應你,但是讓越王妃懷孕,這事兒卑職沒辦法幫忙啊。”

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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