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和周掌櫃談成生意(1 / 1)
周掌櫃臉上的笑容徹底收起來了,重新打量了梁九淵一眼。
梁九淵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展開來鋪在櫃檯上。
紙上寫著幾行字,墨跡還挺新,像是剛寫不久。
他指著紙上的字說:“我剛開了家冰鋪,叫蜜雪冰城。”
周掌櫃聽見這個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梁九淵沒理他,繼續說:“現在鋪子還沒開張,正在搞開業前預訂的優惠。我給你說說這個優惠怎麼算。”
他清了清嗓子,把紙上的內容唸了出來:“買十斤送三斤,合算下來一百文一斤。買五斤送一斤。”
周掌櫃皺著眉算了算,說:“合算一百文?那就是說實際上一百文能拿到十三斤?”
“對,”梁九淵點頭,“你算算這個價錢,整個京城你去找,找得到比這便宜的,我當場把這鋪子關了。”
周掌櫃又算了算,確實便宜。
京城的冰價夏天向來貴,最便宜的時候也要一百二十文一斤,熱起來的時候能漲到一百五十文往上。一百文一斤的價錢,還送三斤,那確實便宜不少。
“這個價錢,只限開業前預訂,”梁九淵把紙折起來塞回袖子裡,“開張之後就沒這個價了。”
周掌櫃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鬚,想了一會兒,問了一句:“二公子,你要跟我說實話,你這冰質量怎麼樣?”
梁九淵說:“全是最乾淨的,沒有雜質,化了都能直接喝。你要不信,明天我讓人先送幾塊來,你試試,不好不要錢。”
周掌櫃聽他說得這麼實在,頓時信了幾分。
他低著頭又盤算了一會兒,拿過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會兒,抬起頭說:“那我要五千斤。”
梁九淵眼睛一亮:“五千斤?”
周掌櫃說,“不過我有條件。你這個價錢是買十斤送三斤,五千斤的話,按十斤送三斤的規矩來算,你實際要給我六千五百斤。”
梁九淵笑了:“周掌櫃,你算盤打得精啊。”
周掌櫃也笑了:“跟二公子做生意,不算精不行。”
梁九淵想了想,點了頭:“行,就按你說的辦。五千斤的價錢,給你六千五百斤的貨。我虧點就虧點,頭回客,交個朋友。”
周掌櫃點頭:“二公子爽快。”
梁九淵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張紙,是一份簡略的契書,空的地方都留著沒填。他這人做買賣雖然常虧錢,但有個規矩是從來不壞的,寫字據。
不管跟誰做生意,親爹也好,親哥也好,一律白紙黑字寫清楚,省得日後扯皮。
他拿櫃檯上的筆蘸了墨,在契書上填好,遞給周掌櫃看。
周掌櫃看了一遍,點點頭。
梁九淵又說:“我明天先給你送一千斤,剩下的五天之內送完,一天送一批,行不行?”
周掌櫃想了想,酒樓後頭的冰窖還有地方,分批送也沒問題,便點了頭:“行。”
梁九淵把契書拿過來,在最底下加了一行字:定金二成,即一千兩,尾款四千兩於全部冰送完後付清。
周掌櫃看了這個條件,沒有猶豫就點了頭。二成定金是行規,不算多也不算少,再說了,吏部尚書府的二公子還能跑了不成?
梁九淵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上頭寫著定金和尾款的數額,讓周掌櫃過目。
周掌櫃確認無誤後,兩人在契書上各自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梁九淵把契書摺好收進袖子裡,笑著伸出手。
周掌櫃愣了一下,也伸出手來,兩人握了握,算是生意談成了。
周掌櫃喊了一聲後頭的夥計,夥計從賬房裡捧出一千兩銀票,遞到梁九淵手上。
梁九淵數了數,沒錯,塞進袖子裡。
“二公子,那明天我就等著你送貨了。”周掌櫃拱了拱手。
“等著吧,保管讓你滿意。”梁九淵拱了手還禮,轉身要走,忽然又轉回來,“對了,我那冰鋪叫蜜雪冰城,你別記錯了,回頭開張的時候來捧個場。”
周掌櫃忍著笑點頭:“一定一定。”
梁九淵這才滿意了,抬腳往外走。
他剛走到門口,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陣說話聲。
“……一個時辰了……”
“……不等了……”
梁九淵腳步頓了一下,豎起耳朵聽了聽,沒聽清楚,搖了搖頭。
福滿樓二樓,靠裡邊的雅間裡,趙麗音端端正正坐在桌邊。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多時辰了。
桌上擺著四碟點心,一壺龍井,茶已經換過三次了。頭一壺是她自己喝的,第二壺是她喝的,第三壺也是她喝的,第四壺剛沏上,熱氣騰騰的。
窗外的天色比來時暗了一些,有幾片雲飄過來遮住了日頭。
趙麗音今年十八歲,生得不算絕美,但勝在端莊,眉目清秀。
她旁邊站著一個丫鬟,叫熱巴,十五六歲的年紀,梳著雙環髻,圓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熱巴已經忍了很久了。
從她們進這個雅間到現在,那位梁二公子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她家姑娘就這麼幹坐著,從午時坐到未時,喝了一壺又一壺的茶,把那四碟點心都快看穿了,那位來相親的梁二公子還是沒有出現。
熱巴實在是忍不住了,把手裡的團扇往桌上一擱,語氣裡滿是怨氣:“姑娘,我說句不好聽的,這梁二公子也太不像話了。讓姑娘您等了這麼久,連個信兒都不遞,這算什麼?天底下哪有這麼辦事的?”
趙麗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熱巴見她沒反應,越說越來勁:“奴婢聽說這位梁二公子早就中了進士,朝廷給他安排了官職,他倒好,不去上任,跑去做什麼生意。您說他做生意也行吧,可他做的那個生意,聽說虧了好幾回了,賠了不少銀子,把他爹孃氣得夠嗆。”
趙麗音把茶杯放下,還是沒有說話。
熱巴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姑娘您想想,一個進士出身的人,放著好好的官不做,非要去當買賣人,這能有什麼出息?咱們京城那些正經人家的公子,哪個不是老老實實考功名走仕途的?就他一個人,偏要搞這些歪門邪道的。”
趙麗音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好像在說“你說完了沒有”。
熱巴把手一攤,語氣更激動了:“再說,他都二十一了,這個年紀還沒成親的公子哥有幾個?他那個哥哥,懸鏡司的掌使,哎喲,我的老天爺,滿京城誰不知道那位梁大公子的名聲?殺伐果斷,性情殘暴,連朝中那些大臣見了他都得繞著走。就衝他有這麼個哥哥,哪家的姑娘敢嫁進他們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