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邊捅刀一邊唸叨(1 / 1)
梁晶晶的目光落在黑衣殺手身上。
破煞身材魁梧,站在窗邊跟一堵牆似的。
梁晶晶計上心來。
她忽然捂著脖子,皺著臉,做出一個痛苦的表情:“叔叔,我脖子好疼,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是不是還在流血?”
黑衣殺手破煞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他蹲在梁晶晶面前,伸手去掀她脖子上的布條。
就在這一瞬間,梁晶晶的右手從袖子裡彈出來,一包蒙汗藥精準地拍在了破煞的胸口。
藥包是用薄紙包的,一拍即破,白色的粉末炸開,糊了破煞一臉。
“咳咳咳——什麼東西!”破煞猛地後退,眼睛被粉末迷得睜不開,拼命地咳嗽。
梁晶晶趁機把手裡剩下的粉末往空中一揚,然後整個人往稻草堆裡一縮,捂住口鼻,閉上眼睛。
破煞中毒後劇烈咳嗽帶起的氣流,加上樑晶晶那一揚,白色的藥粉很快在殿內瀰漫開來。
蒙汗藥這東西,藥性猛,吸入幾口就足夠讓一個成年男人倒頭就睡。
破煞第一個撐不住,他吸入的量最大。
魁梧的身子晃了兩下,像一座山似的轟然倒地,砸起一地灰塵。
粉衣殺手坐在門檻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吸了兩口藥粉,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想站起來,腳卻不聽使喚,身子一歪,直接栽倒在門檻,悶哼了一聲就沒了動靜。
紫衣殺手反應最快,一看情況不對,立刻用手捂住口鼻,往門口衝。
但他之前靠在柱子上離梁晶晶最近,吸進去的藥粉也不少。才跑了兩步,腿就軟了。
“你……你這個……”他轉過頭,瞪著眼睛看梁晶晶,話說到一半,舌頭就打結了。
梁晶晶從稻草堆裡探出頭來,看著他笑。
紫衣殺手掙扎著又往前邁了一步,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手指拼命扒著地面的磚縫往前爬,爬了不到三尺,停了。
偏殿裡安靜下來。
所有殺手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呼嚕聲此起彼伏。
梁晶晶捂著口鼻等了一會兒,確認殿內的藥粉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從稻草堆裡站起來。
她活動了一下被捆的手腕和腳踝,繩子在破煞倒下的那一刻被她順手用爪刀割斷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低頭看了看地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殺手,面無表情地繞過他們,走向門口。
門外是個院子,長滿了荒草。
院子裡也躺著人。
兩個在外面巡邏的殺手,東倒西歪地倒在地上,一個趴在草叢裡,另一個仰面朝天倒在路上。
梁晶晶站在門口,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吹得她脖子上的傷口一陣刺痛。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被布條纏著的傷口,指腹上沾了一點殘餘的藥粉。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搞定。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偏殿內躺了一地的殺手,目光最後落在紫衣殺手身上。
那人趴在柱子旁邊,臉朝下,一隻手裡還攥著那把匕首。
梁晶晶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一下。
說了你是下一個目標,你以為我開玩笑的?
紫衣殺手剛好撐著柱子站起來。
“你——”他話還沒說完,手已經舉起了匕首。
梁晶晶沒給他機會。
她衝上去的速度快得不像個孩子,紫衣殺手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上就被什麼東西狠狠踹了一腳。
他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側面栽過去,後腦勺磕在柱子上,匕首脫手飛出去,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梁晶晶眼疾手快,一把搶過匕首,雙手握著刀柄,對準紫衣殺手的脖子,一刀劃下去。
刀鋒劃過喉管,血迸出來,紫衣殺手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後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塌塌地倒了下去。
血從脖子上的傷口湧出來,很快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梁晶晶握著匕首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紫衣殺手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匕首。刀刃上沾著血,刀尖上還在往下滴。這把匕首不錯,鋒利,稱手。
她隨手甩了甩刀上的血,轉過身來。
偏殿裡另外兩個殺手,粉衣和破煞,被紫衣殺手倒地的悶響驚醒了。
粉衣殺手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見紫衣倒在血泊裡,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沒有站起來,而是飛快地從腰間拔出自己的匕首,深吸一口氣,直接在左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瞬間湧出來,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腦子暫時恢復了清明。
破煞緊隨其後,他也看見了紫衣的屍體,看見梁晶晶手裡滴血的匕首,二話不說,掏出匕首在自己大腿上狠狠紮了一刀。
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腦子確實清醒了很多。
偏殿外,原本倒在院子裡的殺手,也被殿內的動靜驚醒了。
他們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相互攙扶著衝進殿內,一個個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偏殿內外六個人,死了紫衣一個,剩下五個全醒了。
他們一個個握著刀,把梁晶晶圍在中間,眼睛裡滿是震驚。
粉衣殺手捂著胳膊上的傷口,盯著梁晶晶:“你怎麼會?你一個四歲的娃,你怎麼能一刀殺了他?”
破煞的臉色更難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殘留的白色粉末,又看了看梁晶晶,忽然明白了什麼:“那些藥粉,你是故意拍在我身上的!”
梁晶晶被五個人圍在中間,手裡握著匕首。她抬起頭,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笑。
“對啊,藥就是下在你身上的。我故意激怒你,讓你咳嗽,讓你把藥粉噴得到處都是。要不然,就憑那點蒙汗藥,怎麼能一下子把你們都放倒?”
破煞的臉色鐵青,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粉衣殺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倒在血泊裡的紫衣殺手,又看了一眼梁晶晶手裡的匕首。
他帶著幾分不信邪的語氣說:“你一個小丫頭,蒙汗藥放倒我們也就罷了,動手殺人,你哪來的膽子?”
梁晶晶歪了歪腦袋,表情無辜又天真:“殺個人而已,要什麼膽子?”
這話從一個四歲半的小孩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威脅都讓人毛骨悚然。
五個殺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駭。
但驚駭歸驚駭,他們畢竟是刀口上舔血的人,不可能被一個奶娃娃嚇跑。
五個人握緊了手裡的刀,慢慢朝梁晶晶逼過來。
粉衣殺手咬著牙說:“小丫頭,你今天活不了。殺了我們的人,你得拿命來抵。”
梁晶晶看著他們逼近,沒有後退半步。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匕首,忽然笑了一聲。
然後她朝最近的破煞衝過去。破煞身材魁梧,但剛在大腿上紮了自己一刀,行動不便,還沒來得及舉起刀,梁晶晶就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她一匕首捅進他的肚子,拔出來,轉身就跑。
破煞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粉衣殺手從側面包抄過來,一刀劈向梁晶晶的腦袋。
梁晶晶矮身一躲,匕首從下往上撩,劃在粉衣殺手的手腕上,疼得他手裡的刀差點掉地上。
梁晶晶沒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刀接著一刀捅過去,嘴裡開始唸叨。
“這一刀,”噗嗤,捅進粉衣的肩膀,“是你罵我矯情。”
拔出來,轉身躲過另一個殺手的攻擊,反手一刀紮在那人腰上。
“這一刀,”噗嗤,“是你捆我的手。”
再拔出來,衝向第三個殺手,一刀紮在他胳膊上。
“這一刀,”噗嗤,“是你讓我爹來收屍。”
偏殿裡刀光血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梁晶晶像一條泥鰍一樣在五個成年男人之間鑽來鑽去,仗著身體小靈活,專門往他們被蒙汗藥折騰得還沒完全恢復的軟肋上招呼。
刀刀見血,捅完就跑,絕不在原地多停留半秒。
“這一刀,是你們嚇唬我。”
噗嗤。
“這一刀,是你們擋我的路。”
噗嗤。
“這一刀,是你們讓我脖子疼。”
噗嗤。
她一邊捅一邊唸叨。那聲音像唸經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五個殺手本來就被蒙汗藥折騰得夠嗆,再加上身上不斷添了新傷,動作越來越遲鈍。
他們想抓住這個小丫頭,手卻總是抓空,刀總是劈不到人。
梁晶晶像一陣風一樣在人群中穿梭,衣裳上沾了血點,但都是別人的血。
只握著匕首的那兩隻小手,全是紅的,黏糊糊的,往下淌著血。
她捅了不知道多少刀,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抬起頭,發現五個殺手已經倒下了三個,還剩兩個勉強站著,但也是一身血,搖搖欲墜的樣子。
梁晶晶握著匕首,歪著頭看了看他們,笑得很開心。
就在這時,偏殿門口傳來腳步聲。
梁九闕走了進來。
他從院門口一路走進來,穿過院子,跨過門檻,進入了偏殿。
一路上看見地上躺著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偏殿門口,目光掃過滿地的血跡,最後落在偏殿中央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梁晶晶背對著門口,正蹲在一個還在動的殺手旁邊,舉起匕首,一刀一刀地往下扎。
她一邊扎一邊還在唸叨,聽不太清在說什麼,但那語氣聽著像在哄小孩睡覺似的。
梁九闕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他看見他女兒她握刀的姿勢,穩,準,狠,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上,絕不浪費力氣。
那手法,不像是個四歲半的孩子,像個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