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被一個四歲半的逆女咬了(1 / 1)
梁晶晶下意識地往後一縮,伸手抹了一把嘴,發現手上乾乾淨淨的,這才知道被耍了。
她氣鼓鼓地瞪著梁九闕的側臉,那個男人嘴角微微翹著,怎麼看怎麼欠揍。
“爹爹,你今年快奔三十了吧?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開玩笑?”
梁九闕面不改色:“我跟我四歲半的女兒開玩笑,有什麼問題?”
梁晶晶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你也就是仗著我小,說不過你。等我長到十四歲,你看我——”
“看你什麼?”梁九闕低頭瞥了她一眼,“看你咬人的功夫有沒有長進?”
梁晶晶的牙又癢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她是一個成年人,一個穿越過來的惡毒女配,不能跟一個古代老男人一般見識。
但梁九闕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說起來,你今晚用的化屍粉,配方是從哪兒來的?”他像是隨口一問。
“我自己配的。”梁晶晶昂起下巴。
“嗯,配得不錯。就是比例不對,硝石多了,硫磺少了。下次少放兩錢硝石,化出來的水會稠一些,不容易流散。”
梁晶晶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試了十幾次才配出來的完美配方,被梁九闕輕飄飄一句話就指出了毛病。而且他說得對,她確實在硝石的用量上多放了一點,因為怕化得不徹底。
“爹爹用過很多次?”她問,語氣酸溜溜的。
梁九闕沒回答,只是“嗯”了一聲,跟上次一樣的回答。
梁晶晶覺得這個“嗯”比任何嘲諷都讓她難受。
“你說你在我外頭站著,我下藥的時候你看得見嗎?”梁晶晶換了個話題。
“不用看。聞味道就知道了。你那個蒙汗藥,桂花放多了,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
梁晶晶深吸一口氣。
又來了。
她的蒙汗藥配方是她精心調配的,加入桂花粉是為了掩蓋藥味,她自認為已經很完美了。結果梁九闕說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這不是在誇她,而是在說她畫蛇添足。
“那你倒是說說,蒙汗藥應該用什麼掩蓋味道?”
“不掩蓋。”梁九闕說,“真正的好藥,無色無味。需要掩蓋的,都是不到家的。”
梁晶晶不說話了。
她陰沉著臉,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低氣壓。
梁九闕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
他今天心情確實好。
他女兒一個人幹掉了六個職業殺手,下藥,捅刀子,毀屍滅跡,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四歲半能做到這個份上,他這個當爹的,嘴上不說,心裡頭早就樂開花了。
但他不能誇。一誇,這個小東西就要上天。
所以他選擇繼續逗她。看她氣得鼓鼓的,比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有意思多了。
“怎麼不說話了?”梁九闕問。
“不想說了。”
“是理虧了還是詞窮了?”
梁晶晶抬起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他,目光要是能化成刀子,梁九闕已經被捅了十七八個窟窿了。
梁九闕迎著她的目光,甚至還挑了挑眉。
芷戚帶著懸鏡司的人跟在後面,隔了十幾步遠。他旁邊是芷薇。
芷戚壓低聲音問芷薇:“芷薇,掌使大人和郡主一直都這樣相處的嗎?”
芷薇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習慣了就好。”
“可我看著郡主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郡主不生氣的時候更嚇人。”芷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芷戚不敢再問了,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
走到馬車跟前,車伕已經把車簾掀開了。
梁九闕走到車旁,彎下腰,準備把梁晶晶放到車上去。
他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穩穩地撐著她的腰。梁晶晶的身體已經離開了他的胸口,往車廂裡送過去,只需要她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就能安安穩穩地坐進車裡。
但她沒有鬆手。
梁九闕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梁晶晶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小貓,猛地撲了上去。她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兩隻手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腦袋,張嘴就朝他的右臉咬了下去。
“嘶——”
梁九闕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疼的,是驚的。他在懸鏡司幹了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有人朝他射過箭,有人朝他潑過毒藥,有人朝他扔過暗器,但從來沒有人撲過來咬過他的臉。
梁晶晶的牙不算大,但夠尖。她咬住他臉頰上一小塊肉,牙齒陷進去,死死地不撒嘴,像一隻咬住了獵物就不鬆口的幼獸。
與此同時,她的手也沒閒著。
兩隻手從他的臉上滑下來,直接撓上了他的脖子。指甲鋒利,三兩下就在他脖子上劃出了幾道紅印子。
梁九闕疼得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伸手去掰她的嘴。
但梁晶晶咬得太緊,他的手指剛碰到她的嘴角,她就“嗚嗚”地發出威脅的聲音,咬得更用力了。
“鬆口。”梁九闕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警告。
梁晶晶用行動回答了他。她又撓了他一下。
這一下撓在他皮薄肉嫩的地方,疼得梁九闕脖子一縮。
他騰出一隻手來,精準地掐住了梁晶晶腰間的軟肉,用力一擰。
梁晶晶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腰上最怕癢,也最怕疼。
梁九闕這一擰,又疼又酸,像被螃蟹夾住了一樣。
但她忍住了。她咬著梁九闕的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絕不投降。
梁九闕見她還不鬆口,手指換了個位置,從腰上轉移到她的胳膊上。他捏住她上臂內側的那一小塊嫩肉,輕輕一擰。
這一下比擰腰更狠。稍微用力就能讓人疼得跳起來。
梁晶晶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淚花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地憋著,死活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住了。
梁九闕擰著她的胳膊,她咬著他的臉。
誰也不松,誰也不讓。
馬車旁邊的人都看傻了。
芷戚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這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
芷薇的反應比他大得多。她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郡主在咬掌使大人。郡主真的在咬掌使大人。而且是咬臉。
幾個懸鏡司的暗衛齊刷刷地轉過身去,假裝在看別的地方。
馬車旁邊的空氣凝固了。
梁晶晶終於撐不住了。
梁九闕擰她胳膊的那隻手,力道拿捏得極其精準。
不會真的傷到她,但足夠讓她疼得受不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
她鬆了口。
梁九闕感覺到臉頰上的力驟然消失,低頭一看,梁晶晶的眼裡掛著淚,嘴唇上沾著他的血,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偏過頭去,不看他。
梁九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指尖碰到了一排深深淺淺的牙印,有幾處已經滲出了血珠,摸上去火辣辣地疼。
他又摸了摸脖子,那幾道抓痕雖然沒有破皮,但紅得發亮,明天肯定會變成紫的。
他低頭看著梁晶晶。
這個小東西正用袖子擦眼淚,擦完之後板著臉,下巴抬得高高的。
梁九闕咬了咬牙。
他有很多話想說。他想說你是屬狗的嗎,是不是活膩了,你知道咬懸鏡司掌使是什麼罪過嗎。
但所有這些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一句低低的暗罵。
“你真是……好得很。”
梁晶晶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咬牙切齒,但她不在乎。
她伸出小手,用手指戳了戳他臉上那個還在滲血的牙印,戳得梁九闕又皺了一下眉頭。
“爹爹,你這個牙印,明天上朝的時候怎麼解釋?”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哭腔,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欠揍的得意,“說被貓抓了?還是說被狗咬了?”
梁九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就說被一個四歲半的逆女咬了。”
“那臣子們會笑你的。”
“誰敢笑?”梁九闕的語氣平淡,“我讓他們也咬一個試試。”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給梁晶晶繼續拌嘴的機會,直接把她塞進了馬車裡。
動作比剛才粗暴了許多。
梁晶晶一屁股坐在褥子上,身子晃了兩下,穩住之後,掀開車簾探出頭來,看見梁九闕正用手帕擦臉上的血。
月光下,他臉上那個牙印格外顯眼。
像一枚別緻的印章。
梁晶晶看了兩秒,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哼”,然後把車簾放了下來。
梁九闕站在馬車外面,擦完了臉上的血,把沾了血的手帕收進袖子裡。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芷戚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的臉要不要上點藥?”
“不用。”梁九闕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回府。”
他翻身上馬,動作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但芷戚注意到,掌使大人上馬之後,下意識地用舌尖頂了一下被咬的那邊臉頰的內側,眉頭皺了一下。
肯定疼。
……
馬車在梁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門口的燈籠被夜風吹得晃晃悠悠的。門房早就把大門開啟了,兩個小廝提著燈籠站在臺階下等著。
車伕跳下車,搬好了腳凳。芷薇先從車上跳下來,穩穩地站好,伸手去掀車簾。
車簾掀開的瞬間,梁晶晶正盤腿坐在褥子上,兩隻手還抱著自己的胳膊,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但眼睛還是紅的,像只剛被人欺負過的小兔子。
當然,這隻小兔子會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