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顧律,我敬你一杯。(1 / 1)
沈蔓沒有看顧淮,也沒看孫南風。
她端起酒杯,跟旁邊的蘇念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面前的碟子裡,好像在認真品嚐每一口食物的味道。
林清淺看著沈蔓,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沈蔓在想,在吃菜,在喝酒,雖然在說話,但是那種感覺,總少了什麼。
就好像沒班硬上,沒苦硬吃那種反差感。
“沈蔓姐,你少喝點。”林清淺忍不住的開口。
沈蔓轉過頭看她,笑了笑:“沒事,今天高興。”
高興嗎?
林清淺抿了抿唇,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話。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鬧。
江嶼被灌了好幾杯酒,臉有些紅,但眼神還算明亮。
蘇念在旁邊給他倒茶,嘴裡唸叨著“少喝點,少喝點”,江嶼看了她一眼,笑了,把茶杯接過去喝了一口。
顧淮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孫南風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抬頭開他一眼,他沒回應。
沈蔓突然站起來,端起酒杯:“江嶼,姐敬你一杯,生日快樂,祝你和念念早日喜結連理,白頭偕老,明年當爸。”
江嶼被這句“明年當爸”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端起酒杯跟沈蔓碰了一下。
“蔓姐,你這祝福太超前了。”
沈蔓笑了,把杯裡的酒一口悶了。
江嶼也喝了,喝完放下杯子,看了一旁的蘇念。
蘇念正好低頭吃菜,耳朵尖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喝酒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沈蔓下一秒舉動,端著酒杯突然轉向顧淮,唇角輕輕彎著。
“顧律,我敬你一杯。”她的聲音不大,但桌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是一晚上,沈蔓第一次出聲和顧淮打招呼。
顧淮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沈蔓,看了兩秒——也許只有一秒,但在那種安靜裡,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他放下轉動的酒杯,坐直了身體,端起來。
“敬什麼?”他問,聲音有些啞,像是被酒刺到了嗓音。
沈蔓想了想,笑了。
“敬你……”她拖長了一個尾音,像是在斟酌用詞,“敬你業務能力越來越強,案子越接越大,前程一片坦途。”
她頓了下,“也敬你和孫小姐——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桌上徹底安靜了。
蘇念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宋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旁邊正在剝蝦的陸時凜的動作沒停,好像什麼也沒聽見。
但林清淺注意到,他剝蝦的手比剛才慢了一點,像是在等什麼。
顧淮看了看沈蔓,看了很久。
久到孫南風轉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沈蔓身上,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大腦瘋狂運轉說點什麼,把這該死的氣氛打破。
就見顧淮端起酒杯,跟沈蔓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謝謝。”他聲音清洌,然後仰頭一口悶掉裡面的酒,喉結滾動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幾秒,指尖泛白。
沈蔓也喝了,仰頭,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她放下酒杯的時候,睫毛輕輕一顫,很快就消失了。
隨著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孫南風坐在顧淮旁邊,手裡還端著酒杯,杯裡的酒沒怎麼動。
她看了看顧淮,又看了看沈蔓,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得體,精確,像量過的。
林清淺坐在那裡,望著孫南風,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個女人什麼都沒做錯,她只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坐在不該坐的人旁邊。
可她看起來也不像是開心的樣子,她坐在那裡,安靜地吃著東西,斯條慢理,很優雅,端莊。
酒過數巡,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江嶼起身,說了幾句場面話,感謝大家來給他過生日,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下半場結束,大家陸續地離場。
幾人成雙成對地離開,顧淮領著孫南風走了出去,門口,主動拉開副駕駛車門,讓孫南風上車。
沈蔓站在蘇念和林清淺身旁,望著那對男女,眼底莫名酸澀的厲害。
她跟男人幾年,不管是為了工作,陪他出差,走訪客戶還是喝酒結束的場面。
她都沒有得到過男人上前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的福利,原來男人不是不夠貼心,不夠溫柔,只是那都是對人而已。
孫小姐是該得到他的尊重,畢竟這是顧家替他挑選的結婚物件。
比起她這個沒名沒分,還沒背景的女人,真的沒什麼可比性。
孫南風彎腰坐進去,動作自然又熟練。
“走吧。”蘇念拉了拉她的袖子,聲音放得很輕。
沈蔓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抹笑,“走。”
等幾輛車駛出停車位,駛入夜色,尾燈在黑暗中亮起來,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紅點,消失在街角。
林清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紅點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
“走吧,我們回家。”陸時凜走過來,攬住她的肩。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嘆了一口氣,“時凜,沈蔓姐和顧淮還有戲嗎?”
“這是他們的事,我們外人不好說。”
“難道幾年的感情,就這樣結束了?”林清淺淡淡道,似乎有些可惜。
陸時凜沉默了一秒:“要顧淮自己想透,我們在這瞎操心沒用。”
“可是……沈蔓姐會難過,她看上去漫不經心不在意,其實心裡……”
早已千瘡百孔了吧!
林清淺這句話在心裡說的,想起第一次遇見沈蔓,她那樣明豔,聰明不張揚,溫柔不軟弱,閃閃發光。
可現在,那個明豔,閃閃發光的沈蔓,好像被什麼東西蒙住了。
陸時凜望著身旁的她,聲音平靜地說道:“淺淺,有些路需要自己去走,你能做的,就是在旁邊陪著,不需要你時,你假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