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京北的地頭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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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記住現在——陸時凜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車窗外掠過的街燈,還有深秋夜晚涼涼的空氣。

“淺淺。”陸時凜叫她。

她睜開眼,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裡明明暗暗,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微微抿著,但嘴角有一點弧度,太暗看不清是什麼。

“嗯?”

“你出事我怎麼辦,不是說有事別一個人,為什麼不聽話……”

“我……”

“淺淺,我不是兇你,只是擔心你,以後不要再一個人犯險。”

“好。”

他握緊她的手,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過最後一段路,別墅的燈光在夜色裡亮著,溫暖而安靜。

陸時凜停好車,繞過來拉開車門,彎腰把她從車裡抱出來。

她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進了客廳,他把她放在沙發上,蹲下來,幫她脫掉鞋。

她的腳後跟磨紅了一塊,他皺了皺眉,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拿出藥箱,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塗在她腳後跟磨紅的地方。

涼絲絲的,有點疼,她縮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腳,沒讓她縮回去;“別動。”

她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看著他拿著棉籤的手指修長又穩,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時凜。”她叫他。

“嗯?”他頭也沒抬。

“對不起,我只是想單獨和他把事情解決,沒想到他……”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有燈光,有她的倒影,還有她看不太懂的、很深很深的東西。

“嗯,我知道。”他說,“沒想到他會傷害你?淺淺,面對任何一個對你有威脅的人,都可能要提高警惕,知道嗎?”

她笑著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嗯,我記住了。”

他放下棉籤,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

“我沒哭。”她嘴硬。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把那些年欠自己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那些在陳家忍住的,在陳戈面前忍住的,在廠房裡忍住的,現在都不用忍了。

她可以哭,可以怕,可以脆弱。因為他在。

他抱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別墅裡燈光溫暖。

她哭累了,靠在他懷裡,慢慢閉上眼睛。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彎著。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然後把她抱起來,上樓,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她翻了個身,手無意識地伸過來,抓住他的衣角。

他躺在旁邊,把她攬進懷裡。

她在睡夢中往他懷裡拱了拱,臉貼在他胸口,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

他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的臉上還有那道擦傷,手腕上的勒痕青紫交加,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但她睡得很安穩,呼吸平穩,嘴角彎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頭。

窗外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的線。

他抱著她,很久沒有動。

夜色深濃,別墅二樓的窗簾半掩著,書房裡的燈光從門縫漏出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林清淺已經睡了,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蜷在被子裡像一隻安靜的貓。

陸時凜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他端著杯子沒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幾份檔案上。

顧淮和江嶼坐在對面,三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深色的木桌,桌上的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陳戈死了,這條線就斷了。”顧淮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陳述一個法律事實,“他生前跟馮家的接觸,能查到的有限,馮正德這個人很謹慎,不會留下把柄。

陳戈跟他弟弟馮正濤吃過幾次飯,但飯局上談了什麼,查不到。

馮正德一口咬定只是普通應酬,不認識陳戈,只是朋友的朋友介紹,吃頓飯而已。”

江嶼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銀行流水單上。

“一百萬,從境外賬戶轉進來,轉了好幾手,最後進了周深的賬戶,這個境外賬戶的源頭,查到了嗎?”

“查到了。”顧淮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推過來。

“開曼群島的一個空殼公司,註冊法人是海城一個叫王奎的人,這個王奎,是穆榮昌的小舅子。”

江嶼挑了挑眉。“又是穆家。”

“穆家在海城,手伸不到京北這麼長。”

陸時凜開口,聲音很淡,“馮家才是京北的地頭蛇,陳,馮,陸三方各取所需,誰都不想親自下場,所以找了一個替死鬼。”

他把涼了的咖啡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頭上,發出一聲輕響。

“現在替死鬼死了,他們更不會露頭了。”

顧淮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陸時凜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半掩的窗簾。

窗外是深藍色的天幕,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無數顆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兩個人,肩背繃得很直,像一根拉滿的弦。

“馮家不是沒有弱點。”

他開口,聲音依舊很淡,“馮正德的兒子馮子豪,在澳洲留學,開了一輛限量版的跑車,資金來源不明,馮正德的弟弟馮正濤,在澳門賭場輸了不少錢,去年年底輸了三千萬,今年年初又輸了兩千萬,這些錢,從哪兒來的?”

顧淮愣了一下;“你查了?”

“早就查了。”陸時凜轉過身,“馮家這些年做的生意,不是每一筆都乾淨,建材行業的水深,馮正德能在京北站穩腳跟,靠的不是老老實實做生意,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是懶得管,現在他踩過線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江嶼放下筆,坐直了身體。“你打算從馮子豪下手?”

“馮子豪是馮正德的命根子。”

陸時凜走回書桌後面,坐下來,“馮正德這個人,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他那個兒子,動馮子豪,比動馮正德本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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