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只拿錢,不動情(1 / 1)
柳知意醉紅著臉,一雙美眸緊緊盯著蕭易。
像是想起了曾經,想起了這一年來蕭易的所作所為,越看越出神。
但同時,也不由得心慌起來。
方才在巷子裡,她看見蕭易的眼神中,帶著釋懷,帶著灑脫,與曾經能夠任由她擺佈的蕭易完全不同。
就好像……
就好像隨時可能離她而去一般……
而此時,蕭易已經伸手,觸碰到她腰間那條絲絛,不可避免地碰到溫軟的腰肢。
外衫、襦裙……
一件件輕盈華美的織物委頓在地,露出白皙的肌膚。
最後只剩最貼身的抹胸時,已經撐到了極限,好似要繃斷一般。
柳知意忽然抬手,撫在了蕭易胸膛。
她抿著紅唇,美眸不知何時浮現出水霧,藉著酒勁輕聲問:
“蕭郎……”
“嗯。”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嗯?!
蕭易身子一怔,頓時瞪大了雙眼。
我嗎?還是陸生?
這又是什麼新劇情,以前可從沒演過。
但當他垂眸,看到柳知意仰著臉,平日裡那雙盛滿嬌媚、嘲諷的鳳眼,此刻水霧氤氳。
那點醉紅從臉頰蔓延到眼尾,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嚥了口唾沫,開口道:
“柳娘子……”
“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柳知意打斷他,撫在他胸口的手微微用力,
“說你不會像那個姓陸的一樣,說你會一直在這裡。”
她不敢想,
不敢想蕭易離開她後,自己該如何是好。
蕭易大腦宕機一瞬。
要說接下來的規劃,好像還真和陸生一樣,赴京趕考。
但性質不同,他可不是負心漢。
從一開始就講好了,他只是陸生的替身,拿多少銀子,辦多大的事。
而作為替身,他自然有替身的覺悟。
只拿錢,不動情!
不然他一年來受到的鞭笞和辱罵,豈不白捱了?
蕭易迅速思考,隨即模稜兩可地回道:
“今夜,蕭易在此。”
“只要娘子需要,蕭易便在。”
聞言,柳知意悽悽一笑,不知是滿意還是失望。
“滑頭。”她輕啐一聲,方才的脆弱一掃而空,“扶我進去。”
蕭易這才鬆了一口氣。
立馬小心翼翼的扶著她踏進浴桶,
“柳小姐,慢點。”
隨著柳知意緩緩蹲下,
溫熱的水立刻浸沒了她白皙的肌膚,花瓣黏連其上,緋紅襯著雪白。
她靠在桶沿,閉上了眼。
蕭易壓著槍,仔細地用絲絡給柳知意擦拭著身子,心中蛐蛐:
你就享受吧,
十月後,你能找到我算你厲害。
為了碎銀幾兩,為了曾經之恩,他忍了。
水聲嘩嘩作響。
不知覺間,
柳知意竟睡著了。
見此,蕭易也不裝了,
甲方都睡著了,還擦什麼擦?
他動作利落地從浴桶中撈出柳知意滑膩的身子,也懶得再去找什麼乾布,順手扯過旁邊一件看起來最厚實的綢緞。
將她從頭到腳囫圇裹了幾圈,隨手扔到了床上。
手法簡單粗暴,主打一個不掉出來就行。
“總算結束了。”
蕭易拍了拍手,將帳簾拉上,重新穿好了衣服。
直到現在,胸中那點邪火才徹底壓了下來。
他瞥了一眼嘴角流著晶瑩口水的柳知意,
“呵,瘋婆娘。”
心情不好就拿小皮鞭,心情好了就整這死出。
得虧今天她喝多了,
不然身上又得多幾道鞭痕。
隨即,他拎起木匣和藥包,拿走了桌上的銀子,吹熄燭火,輕手輕腳地溜出了小院。
但在蕭易他走後。
空蕩蕩的房間裡,卻響起了一聲聲囈語。
“不……不要離開我……”
“我給你銀子,你想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給你,你只需在我身邊。”
……
夜色濃稠,
柳知意被渴醒,她迷迷糊糊地想喚人倒水,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是酒喝多了,只覺嗓子乾的像刀刮一般。
清醒幾分後,立馬感到身上裹纏得緊實。
她黛眉微蹙,艱難地動了動手臂,束縛感更明顯了。
低頭一看,見到自己被裹成了捲餅形狀,嬌軀一怔,旋即怒火蹭蹭上湧。
他把她……
就這麼裹著,
扔在了床上?!
“蕭……易……!!”
柳知意銀牙緊咬,氣得胸顫。
要不是蕭易跑了,她定會讓他穿上肚兜,踩在腳下狠狠蹂躪!!
但恍惚間,又想起自己醉後的問話,想起了蕭易模稜兩可的回答,心頭的恨意驟然消散。
蕭易的那句話,讓她心慌得緊。
他是不是……
早就想走了?
這個念頭一起,便瘋狂蔓延,停都停不下來。
柳知意眼眶不禁泛紅。
以前她很討厭蕭易那張臉,恨不得將所有的恨,將能想到的所有羞辱法子,都用在他身上,傷他傷得太深……
但現在,她已經想明白了,蕭郎比之陸生好多了。
文采斐然,溫柔體貼,方才湊近都頂得她胯疼,還是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可見人品。
這樣的男人,去哪裡找?
他只是出身不好,才有點貪戀銀子,這有什麼錯?她有的是銀子金子,有的是珠寶金飾。
“蕭郎……”
柳知意攥緊絲綢,埋首其中,偏執地嗅著上面蕭易殘留的氣味,哽咽道:
“給我點時間,我會改的……會改的……”
來日方長,自己還有機會。
只要有心彌補,蕭郎肯定會回頭的。
……
而蕭易到家後,見母親睡著了,便點了盞油燈,仔仔細細地收拾起來。
將赴京趕考需要的物件塞進大包裹。
還剩些東西,像厚實些的衣物、被褥等,後面幾日去買便可。
現在有了銀子,他什麼都不缺了。
蕭易看了眼睡著的母親,思索道:
“還得請人好好照顧娘,路途遙遠,又是冬天,娘這身子不一定能抗得下來。”
自己得先去京城探探路,租個院落。
等天暖和些,再把娘接過來享受。
雖然他有著無比清晰的記憶,唐詩宋詞信口拈來,但就算金榜題名了,誰也摸不準什麼時候能授職上任,這東西多少沾一點運氣。
當然,若是他能榮登狀元,面見聖上。
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
翌日,
天光未亮透,王府側門。
蕭易如往常一樣時辰到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只拎著個小布包袱,裡面裝著幾本舊書和一點筆墨。
而此時,
王宛之早已等在迴廊下,今日她似乎也起得格外早,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鵝黃裙子,髮髻梳得精緻,還簪了支平時嫌累贅的步搖。
見到蕭易,王宛之眼睛一亮,
“賤……”
她下意識想如過去三年那樣,揚著下巴吩咐他去做什麼,或是故意找茬辱罵幾句。
可話未說完,先撞上了蕭易的眼神。
沒有過往三年裡隱忍的恭敬,沒有偶爾閃過的無奈,更沒有她最近一個月才隱隱察覺的專注與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