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酒為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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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小姐的伴讀啊,是小的眼拙,裡面請!裡面請!”

夥計臉上堆滿笑容,趕忙迎了上去。

蕭易面帶微笑,朝著夥計點了下頭,像小二這市儈的模樣,這些年來他見多了。

倒是不必理會,待我上岸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切,真是一副窮酸樣子,上不得檯面。”

林晚晴輕哼一聲,只是瞥了一眼,便直接跨入門檻,進了酒樓。

“愣著作甚?進來啊。”

王宛之見他磨磨蹭蹭的,蹙眉催道。

“這就來。”

蕭易微微一笑,

跟著二人上了三樓。

聽雪軒的門一開啟,其中觥籌交錯的氛圍撲面而來。

只見,寬敞的和式廳堂內,兩列食案左右排開,案腳低矮,高不過膝。

左側席上坐著五六位錦衣公子,姿態閒散,右側席上則是幾位小姐低聲說笑。

主座上,一個二十出頭男子與林晚晴長得相似,生得白淨,他就是林晚晴的堂哥林楓。

林楓見二人進來,連忙起身迎上來,拱手作揖道:

“原來是宛之妹妹來了啊,快請坐!”

但話音剛落,便見到了後面跟上來的蕭易,嘴角笑容頓時僵住,眼睛微微眯起。

又是這傢伙,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嗯。”

王宛之微笑點頭,雙手伏於腹部,微微一蹲,做足了禮儀。

在這裡坐著的都是金陵,乃至於江南的青年俊傑,自然不能丟了王府面子。

林楓笑容不變,看向後面的蕭易,明知故問道:

“這位是……?”

“我的伴讀。”王宛之淡淡道,“跟著來伺候的。”

“哦……”林楓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蕭易一眼,眼神不屑,“既是伴讀,那便在門口候著吧。”

說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門邊的角落。

林晚晴掩嘴輕笑,附和道:

“呵呵……也是,一個奴才,哪配上桌吃飯呢~~”

話音落下,席中頓時傳出一陣低笑,公子小姐交頭接耳,指著門口的蕭易。

蕭易眉頭微蹙,看向了王宛之。

只見她絲毫沒有要管他的意思,自顧自的走到靠前方的食案,席地而坐,稍顯豐腴的臀部端坐在腳後跟上,神態從容。

懂了。

這大小姐就是讓他來出醜的。

難怪她和林晚清想方設法,就為了讓他參加酒席……

不過,自己既然收了銀子,自然會把戲做全套了,這是他的職業素養。

王大小姐想看,那這最後一場戲,他會好好演完。

念及於此,蕭易笑了一下,

“好。”

說罷,便自己走到了門邊,直接在藺草蓆上坐了下來。

見此,席間幾個公子哥交換了個眼神,不禁低笑嘲諷:

“王小姐這伴讀,倒是……嗯,樸素。”

“樸素?那不叫樸素,叫窮酸。”

“噓……小點聲,人家好歹是個舉人呢。”

“舉人,就這?我上我也行。”

笑聲連綿起伏。

只是,前方的王宛之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握著茶杯的手卻微微握緊,心裡不知怎的,有點難受。

林晚晴跪坐在她身側,湊過來小聲說:“瞧見沒?這才是他該待的地方。”

“都這樣了,還是屁都不放一個,奴才就是奴才。”

王宛之點了點頭,但沒接話。

林楓回到主位,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都來了,請容我為各位介紹一下。”

他抬手一引,眾人看向左側首位的年輕公子,面如冠玉,一襲白色長衫,輕搖著一柄摺扇,一副風流才子的做派。

“這位便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沈墨言、沈公子!”

話落,廳中頓時傳出一聲聲驚歎。

“沈公子?可是那位去年在嶽麓書院以《寒梅賦》名動江南的沈公子?”

“正是!”

林楓滿臉與有榮焉,

“沈公子明年便會前往京城,參加本屆春闈,日後金榜題名,便是我大夏的棟樑之才!”

沈墨言摺扇一合,微微頷首,拱手笑道:

“林兄謬讚了,區區薄名,不足掛齒。”

右側的小姐們紛紛掩袖低笑,目光時不時往那張白淨的臉上瞟,就連王宛之都愣了片刻。

至於林晚晴,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沈墨言飲了幾杯酒,有意無意的望向王宛之。客套完後,他便放下了酒杯,笑容溫潤,輕搖羽扇:

“這位便是王司馬家的千金吧?”

“久聞宛之小姐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宛之微微一怔,隨即淺笑道:

“沈公子謬讚了。”

這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沈公子果然氣質非凡,再看看門口的蕭易……

簡直不堪入目。

沈墨言笑了笑,也不再多言,他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留下一個好印象,等著這顆種子慢慢發芽即可。

但一旁,林晚晴卻臉色一沉,手裡的帕子攥緊了幾分。

可惡,怎麼誰都關注她?

堂哥林峰是,沈公子第一次見也是,就連蕭易那狗奴才都屁顛顛地舔王宛之。

憑什麼?!

就因為她老爹是州司馬嗎?

林楓看在眼裡,連忙上前打著圓場,說道:

“沈公子,舍妹晚晴也仰慕您的才學多時了。”

說著,他朝林晚晴使了個眼色,

“晚晴,還不快敬沈公子一杯?”

林晚晴這才笑著起身,端起酒杯,溫柔道:

“沈公子,晚晴敬您。”

沈墨言微笑著舉杯回禮,但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望向王宛之,其中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看得林晚晴握緊了粉拳。

坐下後,她深呼吸一口氣,盡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再忍忍,今日之後王宛之便不可能再與沈公子有牽扯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酒過三巡,席間漸漸熱絡起來,一幫文人聊天,不多時便有人提起今年的春闈。

此時,一個公子搖頭晃腦地起身,舉著酒杯道:

“聽說今年主考官是禮部侍郎張大人,最重詩才。”

“若要金榜題名,沒幾首像樣的詩作呈上去,怕是難咯。”

林楓咧嘴一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門邊:

“哎,我記得宛之妹妹的那位伴讀,好像是個舉人啊!”

“既是讀書人,想必詩才不凡,不如作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席間靜了一瞬,隨即發出一陣嘲笑聲。

“林兄你這腦子怎麼長的?這主意太損了!”

“就是就是,人家站了半天冷牆根,還要人家作詩?”

“要是作不出來多難堪啊!”

林楓擺了擺手,笑著說:

“哈哈!今日沈公子在這兒,咱們就以酒為題,作一首詩,如何?”

“若真能作一首好的……”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銀票,放在了食案之上。

“我這有五十兩銀票,當個彩頭,此詩還能常掛悅然酒樓,名流百年!”

聞此言,沈墨言摺扇輕搖,嘴角輕笑,好似這五十兩已是他囊中之物了一般。

一眾公子也紛紛附和,

“五十兩?”

“林兄闊氣!”

“這彩頭可夠大的,夠那窮酸吃一年了吧?”

席間笑聲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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