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皇親(1 / 1)
林楓站在臺階上,望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臉都黑了。
他精心設計的局,讓蕭易出醜的局,讓王宛之喝醉好讓林晚晴從中撮合的局。
全毀了!
毀在一首詩上。
毀在那個坐在門口連口飯都沒吃上的窮酸伴讀身上。
他林楓花了五十兩銀子,請來江南四大才子,還自掏腰包辦了一場宴席,最後成全了誰?
成全了一個伴讀!
沈墨言那廢物,詩寫得一塌糊塗不說,還給人家鞠躬道歉,說什麼“受教了”、“井底之蛙”……
簡直不配江南四大才子的稱號!
林楓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當場撕了蕭易,撕了那個狗奴才。
“哥……”林晚晴湊過來,輕聲喚道。
林楓沒理她,死死盯著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該死的蕭易……”
若是來接這窮酸的是別人,他林楓有一萬種方法整治這賤人,可那是柳知意,是醉月樓的花魁。
他曾從一位官家的公子那裡聽到過,那醉月樓據說可是一位皇親的產業。
雖然是在朝廷失勢的皇親,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更何況林家與皇家相比,連根雜草都算不上,又何談去招惹醉月樓?
這事兒必須儘快壓下來,別把林家拉下水了……
一旁,林晚晴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她也憋屈。
本來想好了,等蕭易出醜,楓哥就有機會了,自己也能多與沈公子親近親近。
但蕭易一首《將進酒》,就連沈公子都甘拜下風。
她轉變主意,準備施捨兩句好話,憑自己的容貌家世,拿捏這個沒見過世面的窮書生還不簡單?
可如今,
這蕭易又被醉月樓花魁接走了。
那柳知意什麼姿色?
什麼身段?
那腰,那胸,那張臉,還要那股子慵慵懶懶的媚態……
林晚晴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不想說話了。
此時,一個夥計上前,小心翼翼地說:
“少爺,按您的吩咐,那首詩已經抄錄好了。”
林楓沉默了片刻,隨後黑著臉說:
“明日……把那首詩,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不想承認,但他知道那首詩,是真的好。
好到他不掛都不行。
好到掛出去,他的酒樓能多三成客人。
可他孃的,這詩是一個坐在門口連口飯都沒吃上的窮酸寫的!
寫詩的人,被醉月樓頭牌接走了。
寫詩的人,讓他林楓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話。
他林楓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夥計愣了一下:“啊?”
“讓你掛你就掛!”
林楓吼完,一甩衣袖,轉身就進了酒樓隔間。
不多時,
外面的夥計便聽著其中傳出‘噼裡啪啦’的巨大聲響,隨之而來的便是少爺的一聲聲咒罵。
一個個的只能裝作聽不見,加快腳步幹著活,生怕被林少爺挑個刺,就拿來出氣。
而林晚晴,見王宛之還站在酒樓門口,走了過去。
路過幾個還沒散去的公子小姐,還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方才那一幕。
“那柳知意可是醉月樓的頭牌啊,怎麼親自來接一個伴讀?”
“誰知道呢?說不定早就勾搭上了……”
“要是傳出去……”
聞言,林晚晴步子一頓,對啊!那可是醉月樓的花魁呢。
光天化日之下,勾搭王府一個伴讀,要是傳出去,必然會滿城風雨。
到時候這小子跌入低谷,自己只需略微出手,這窮小子不被她迷死?
念及於此,她整理了一下儀容,若無其事地往人群那邊走去。
來到近前,林晚晴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傳出去怎麼了?人家郎才女貌,礙著誰了?”
幾人一愣,紛紛看向她,疑惑她身為王小姐的閨友,為何會向著外人說話?
林晚晴輕掩紅唇,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
但那幾個公子小姐都是人精,
哪能聽不出她話裡的弦外之音?
“林小姐說的是,人家郎才女貌,礙著誰了?”一個穿青衫的公子笑眯眯地接話,“不過……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王府那邊面子上掛不住啊……”
“傳出去怎麼了?”另一個小姐撇了撇嘴,“那蕭易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身份,人家好歹是個舉人呢。”
“舉人?舉人多了去了。”
……
林晚晴聽著這些話,心裡那口憋屈的氣總算順了一些,旋即又添了一句:
“哎呀,你們別瞎說。”
“那蕭易我看著挺好的,老實本分,說不定是柳姑娘自己主動的呢?”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怎麼跟家裡人說了。
林晚晴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勾起。
她轉身,朝還站在原地的王宛之走去。
“宛之?”
王宛之沒反應。
林晚晴又喚了一聲,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宛之,回去吧,彆著涼了。”
王宛之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她,紅著眼問:
“晚清……她是誰?”
“柳知意,醉月樓的花魁。”
“醉月樓花魁?”
王宛之一愣。
她怎麼也無法將煙柳之地的花魁,與蕭易這個窮小子聯絡到一起。
林晚晴瞧著王宛之這個樣子,不禁心中暗菲:早幹嘛去了?
要不是你自己三年來天天把他當狗使喚,再怎麼也都有感情了,哪能讓蕭易跟別的女人跑了去?
不過,她嘴上卻還是說:
“宛之,那般花心的男人,仗著自己有些才學,就揹著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你還在意他作甚?”
“可……可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男人都是花心的,你別看他表面上老實,你看背地裡這不連醉月樓花魁都勾搭上了嗎?兩個賤人湊一對兒,正合適。”
王宛之只是微微頷首,但卻沒有說話。
方才,她看蕭易的眼神,他看向那個女人的眼神裡可沒有半分喜歡,很平淡……平淡得就像看她一樣……
此時智商佔據高地的王宛之,心裡總覺得另有隱情,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讓她沒法狡辯。
會不會……
會不會是蕭易故意找的人,就為了讓自己吃醋?
否則一個窮小子,怎麼可能會認識到醉月樓的花魁?那種地方,沒有銀子可進不去,連花魁的面都見不著。
念及於此,王宛之一雙美眸也明亮起來。
是了,
肯定是這樣的!
他還是喜歡自己的。
……
街道盡頭,車內。
蕭易靠在車壁上,端著那碗蓮子羹,一口一口慢慢喝著,看向端坐一旁,一直盯著他的柳知意,謝道:
“方才,多謝柳姑娘了。”
老實說,若不是柳知意,就方才那種情況,不知道要拉扯多久呢。
要是給王宛之整急眼兒了,最好的結果也是自己被綁回王府,若是讓王老爺瞧見那一幕,自己小命可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