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年潛龍在淵(1 / 1)
林晚晴被他這無縫切換的演技逗得一愣,旋即笑得花枝亂顫:
“蕭公子這張嘴,可真是……”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
蕭易保持著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心裡卻在吐槽:
廢話,以前你是甲方嗎?
以前你給我銀子嗎?
沒有銀子,我憑什麼給你提供情緒價值?
林晚晴笑夠了,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書箱送你,不用付錢了。”
說罷,便轉身朝外走去。
“林小姐大氣。”
蕭易拱手道。
他知道這女人,對王宛之並沒有表面上那般友好,這次花錢讓他演戲,估計也是想要讓王大小姐不如意。
當然,也可能是為了給她哥林楓讓道。
以往他被聘為‘舔狗’,苦哈哈地跟在王宛之屁股後面,以肉體凡身死命攔著金陵公子,現在自己這個麻煩消失,林楓也終於可以上位了。
不過,這些都與自己無關。
詩會結束後,他就拍拍屁股走人。
臨走前還能賺一百兩外快,高興還來不及呢。
……
趙王王府,書房。
李玄瑾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卷書,卻半天沒翻一頁,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鳥籠怔怔出神。
此時,窗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門口停了下來。
“進來。”
話落,一個身著勁裝的侍衛推門而入,恭敬地單膝跪地:
“王爺,您讓查的那個蕭易,有訊息了。”
李玄瑾放下書卷,擺了擺手道:
“說吧。”
侍衛起身,拱手稟告道:
“此人出身金陵府下屬的江寧縣,父名蕭廣,原是邊軍百夫長,三年前戰死沙場。”
“撫卹銀子被層層剋扣,到他手裡不足二十兩,同年,其母積勞成疾,咳血臥床。”
李玄瑾接過紙,目光落在上面。
“他曾製出一種叫肥皂的東西,比皂角好使,本打算賣錢給母親抓藥,結果被縣衙戶房張吏員的侄子帶人搶走,他去縣衙理論,卻被差役打了五板子……”
“肥皂?”
李玄瑾眉頭一挑,這東西那時候可謂是風靡一時,就連他都屯了不少,還被運往了京城。
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是蕭易這小子造的。
這東西有多大利潤,他很清楚,價值千兩黃金都不為過。
“是,王爺。”侍衛如實稟告道:“屬下也是花了十兩銀子,才從原住址街坊鄰里打聽到的,講的時候也是生怕被別人聽了去。”
李玄瑾眉頭蹙起,好一個縣衙小吏,好大的官威,好長的手啊!連老百姓的東西都搶。
若這只是個例還好辦,但若是慣例,那如今大夏民間的情況可有些難辦了。
他朝侍衛微微頷首,示意其繼續。
侍衛繼續道:
“三年前,他考過州府解試,成了舉人,同年入王府為伴讀,直到今日解約。”
“今日他在悅然酒樓,當著林家林楓、沈家沈墨言等人的面,作了一首《將進酒》。
半個時辰後,被醉月樓柳知意接走,又作了一首《聲聲慢》,柳姑娘今晚唱的,就是這首。”
說著,他將從悅然酒樓抄錄的那首《將進酒》,雙手呈上。
李玄瑾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
“《將進酒》……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他一字一句讀下去,讀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時,身子一怔,不由得眼前一亮:
“天生我材必有用……”
“此子有凌雲之志啊!”
李玄瑾看著這首詩,讚歎不已,愛不釋手。
“好一個才子,好一首將進酒!”
不僅如此,
還給知意那丫頭寫了一首詞。
一天之內,一首詩一首詞,皆為上等。
如此才學,卻只在王司馬府上做個伴讀,真是浪費啊!
他想起今晚柳知意唱的那首《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
這樣的句子,尋常人一輩子能寫出一句,就足以名揚天下。
那人一天寫了兩首。
而且在王府三年,從未寫過一首詩。
今天剛跟王府解約,就接連寫出兩首傳世之作。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三年潛龍在淵,如今可謂是一飛沖天了。
如此才子,給他一個機會又何妨?
念及於此,李玄瑾微微一笑,對侍衛吩咐道:
“你去跟王妃知會一聲,說七日後的詩會多加一張請柬,明日去交給那個叫蕭易的年輕人。”
七日後,王妃要在府上舉辦一場詩會,請的都是金陵城裡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
他本來只是讓王妃隨便辦辦,權當給那些年輕人找個由頭聚一聚,看看大夏年輕一代的風采。
說不定也能撮合幾對才子佳人,造一段佳話。
現在看來……
倒是可以給蕭易個機會。
若是能在此次詩會奪得魁首,那詩詞極有可能流傳千古,或許還會被座上賓看重,邀入府中,成為幕僚清客。
要知道,在大夏對許多才子來說,先入幕,再因表現優異被主官舉薦入朝為官,是一條更穩妥的路。
當然,他是不可能舉薦的。
自己身為趙王,本身身份就極為敏感,如今雖是隱退朝堂,但朝廷上盯著他的人可不少。
他舉薦的人,很有可能被扣上帽子,反倒是害了蕭易。
但給才子一個機會,還是沒問題的。
“是,王爺!”
侍衛恭敬應道。
……
與此同時。
蕭易已經回到了家,將買的被褥、棉衣一眾東西搬到了院子裡,又給了夥計二十文辛苦費。
“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跑一趟。”
夥計接過錢,笑道:
“公子客氣了,這點小事應該的,您這些棉被棉衣都是好東西,天冷了用得上。”
他也沒想到,一個出手如此闊綽的公子,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不僅地方偏遠,屋頂還缺了不少瓦片,說一句家徒四壁都不為過了。
應當是發了一筆橫財,才購置如此多的物件。
“好,有勞了。”蕭易點了點頭,目送夥計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棉被、棉衣、紙墨筆硯、新書箱、幾套新裁的青衫,還有給母親買的甜點……
這些東西,在三天前,他還不敢想。
三天前,他還在王府當伴讀,每天捱罵受氣;在柳知意的小院裡當替身,穿著肚兜挨鞭子。
現在都結束了。
不過,還有一場一百兩銀子的詩會演出。
詩會過後,他便要起程趕赴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