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雙拳打破家徒四壁(1 / 1)
蕭易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出去,開始往屋裡搬東西。
母親李氏還沒睡,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他搬著大包小包往裡走,愣了一下:
“這……這都是什麼?”
蕭易把棉被放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給您買的棉被,天冷了,您那床太薄了。”
母親走過去摸了摸那床棉被,入手又軟又厚實,一看就是上好的貨。
她抬起頭,看著蕭易,眼眶有些紅:
“兒啊,這得花多少錢……”
她知道,為了自己這破身子,兒子這些年過得可不容易。
曾經無數次勸易兒,讓他別去買藥了,自己這身子自己清楚,但易兒就是不聽。
蕭易笑了笑,安慰道:
“沒多少,娘您別管了,現在咱不缺錢了。”
說著,他從懷中將那一百兩銀票取了出來,又拿了些甜點和蜜餞,遞到了母親手裡。
加上王老爺給的五百兩銀子,還有這些年省吃儉用積攢的一些,總共都有六百五十兩白銀了。
母親李氏看著手裡那張銀票,整個人愣住了。
一百兩。
加上昨夜易兒拿回來的那木匣裡的銀錠。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兒啊,這……這哪來的?”她聲音有些發顫,擔憂地望著蕭易,問:“你不會是做了什麼……什麼犯法的事吧?”
蕭易笑了,握住母親的手:
“娘,您想哪兒去了,您兒子是那種人嗎?”
他把今天在悅然酒樓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被人羞辱的部分,只說林楓出彩頭讓他作詩,他作了一首,拿了五十兩。
又說了林晚晴請他幫忙的事,只說參加個詩會,沒說具體演什麼。
對家裡,報喜不報憂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現在咱們有了錢,等我去京城看一看,挑選個院落,尋個名醫,就把娘接過去享清福。”
“等病醫好了,咱可以開個成衣鋪子,您以前織的衣服就很好看,記得以前街坊鄰居都誇娘手巧。”
蕭易慢慢說著,神色認真。
“還可以……”
只要自己當了官,就沒人敢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了,母親也能過上好日子。
……
李母沉默聽著,眼睛越來越紅,忽然開口打斷:
“兒啊,娘只想說一句。”
“能不能……能不能多想一下自己,你長大了,也要去做自己想做的……”
“娘只想你過得幸福,過得快樂啊。”
蕭易愣住了。
下面的話也嚥了下去。
沒再繼續說。
李母緊緊握著易兒的手,哽咽道:
“你身上的那些傷,你以為娘看不見嗎?”
“那衣衫上的泥濘,那補丁下面的鞭痕,你每次回來都躲著娘,可娘是瞎的嗎?”
“你爹走得早,娘這身子又不爭氣,拖累了你……”
“娘恨啊,恨那些欺負你的人。”
“要是讓娘知道是誰,就算拼著這條老命,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但你還年輕,你應該去過你想要的生活,不要再被娘拖累了……”
聞言,蕭易沉默許久。
原來娘都知道……
知道他身上的傷,知道他可能受到了欺負。
不過沒關係,最起碼銀子是賺到了。
若沒有老闆們的照顧,他也無法在這個人吃人的時代,雙拳打破家徒四壁。
蕭易心中感動,但面色卻是灑脫一笑,安慰道:
“好了娘,都過去了,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他自然不會將王宛之、柳知意和林晚晴的事情告訴娘,以前不會,以後更不會。
如今已經擺脫泥潭,只要春闈過後,他就能帶娘徹底遠離江南這個泥沼。
十月!
十月就能結束了。
也就是詩會過後。
單是手裡這六百多兩白銀,就足夠他娘倆過得有滋有味了。
他拿起那些甜點和蜜餞,塞到母親手裡:
“您嚐嚐這個,西街那家老字號買的,您以前不是最愛吃他家的蜜餞嗎?”
母親低頭看著手裡的蜜餞,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笑著說:
“你這孩子,花這冤枉錢幹啥……”
……
翌日清晨。
蕭易剛起床,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誰啊?”
蕭易問了一聲,心中也疑惑。
自己現在是無事一身輕,還剩一單也是在六日後的詩會,不知是誰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找他。
只希望,不是那幾個多少有點大病的女人。
想著,他走去開啟了門。
只見,一個穿著體面的小廝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張大紅請柬。
“請問,是蕭易蕭公子嗎?”
蕭易點了點頭,疑惑應道:
“是我。”
瞧此人衣著得體,雖是下人服飾,但也能看出一點不凡。
估計是某個大人府上的下人。
小廝把請柬雙手呈上:
“奉王妃之命,特來給蕭公子送請柬,六日後,王妃在府上舉辦詩會,請蕭公子務必賞光。”
蕭易愣了一下,王妃?
他接過請柬。
大紅的帖子,燙金的字,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題為“趙王府詩會”。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小廝:
“這……這王妃怎麼會請我?”
小廝笑了笑,道: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王妃吩咐,請蕭公子務必到場。”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蕭易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請柬,半天沒回過神。
趙王,那可是真正的皇親國戚。
是天家的人。
自己何德何能,去參加趙王府的詩會?
“等等!”
蕭易猛然醒悟。
六日後,詩會。
這該不會就是林晚晴邀請他去的詩會吧?
不過,
以林晚晴的家事,想要讓趙王妃給他發一張請柬,還親自派人上門相送,根本不可能。
也就是說,這背後還有他人的助力。
蕭易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些許。
許是昨日在悅然酒樓作下的《將進酒》,傳入了某個大人物的耳中,這才有了今早這一出。
而能接觸到趙王妃的存在,
不是開服玩家,也是皇親國戚了。
這樣一個大人物出面,給他請柬,那他就必須得去一趟了。
不過……
他想起林晚晴那一百兩,又想起這張請柬,不禁咧嘴一笑。
林晚晴花一百兩僱他去詩會,結果他自己也收到了請柬。
那這一百兩,豈不是白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