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湖武林(1 / 1)
蕭易拿著請柬回屋,見娘還沒醒,便去起早燒飯,挖出自己的一份,剩下的悶在鍋裡,等娘醒了後吃。
吃過飯後,他便取了些銀子,出了門,直奔金陵的口馬行。
口馬行在城西,是金陵城最大的‘人才’交易市場。
蕭易到的時候,正是上午最熱鬧之時,街上人來人往,賣身的人站成一排排,等著被挑選。
他沿著街慢慢走,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過。
有年輕的姑娘,有壯實的漢子,也有半大的孩子。
不過,願意在這裡賣身的,多半也是可憐人,三年前他也打算來口馬行試一試,賺些銀子給娘治病,好在王司馬先一步要了他。
轉了大半圈兒,
蕭易最終停在了一對兄妹面前。
哥哥十五六歲的樣子,生得壯實,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幹慣了粗活的,也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妹妹十二三歲,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躲在哥哥身後,怯生生地看著來往的人。
蕭易問旁邊的牙人:
“這兄妹倆什麼價?”
在大夏,夏太宗曾敕令: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聽婚嫁。
所以這兄妹二人的年齡,放在這時候正合適。
“公子好眼力!”
牙人笑著迎了上來,介紹道:
“這倆孩子是北邊逃難來的,爹孃都死路上了,就剩他倆相依為命。”
“哥哥叫大牛,能幹力氣活,妹妹叫小翠,手腳麻利,洗衣做飯都行,十五兩銀子,兩個一起帶走,划算!”
聞言,蕭易微微頷首,看向了那個叫大牛的小子。
大牛也正警惕地看著他,他把妹妹護在身後,像是怕被人拆散了一般。
蕭易看著兄妹二人,忽然想到了自己,父親走後,他和母親也如這般,相依為命。
“十兩。”他說。
牙人愣了一下:“公子,這……”
蕭易轉身就走。
這不是他摳門,
一個普通工匠日薪不過幾十文,一年下來也就掙幾兩銀子。
十五兩銀子,足以讓一個五口之家過上好幾年的溫飽生活。
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銀子,豈能讓牙人黑了去?
“哎公子!公子別走!十二兩!十二兩您帶走!”
蕭易頭也不回。
“十兩就十兩!成交!”
牙人匆忙喊道,生怕他走了。
蕭易這才停下了腳步,笑著從袖子裡摸出十兩銀子,遞給牙人。
“嗐,公子還真是……”牙人有些無奈,這公子看著年輕,還以為是個好忽悠的主兒,沒想到走得那麼幹脆。
“公子定個契吧,改天去官府蓋個章兒就行。”
“嗯,多謝。”蕭易笑道。
定完契後,大牛拉著妹妹跪下來就要磕頭,蕭易趕忙伸手攔住:
“別跪。”
“跟我走吧。”
“瞧你倆,馬上入冬了還穿這麼單薄,先去買衣裳,別凍壞了。”
大牛愣了一下,眼眶紅了,感激道: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說著,他也拽了一下小翠的胳膊,“還不謝謝公子?”
小翠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望著蕭易,小聲謝道:“多謝公子!”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禮。”蕭易擺了擺手,說罷便帶著兄妹倆往回走。
路上,他問了問情況。
兄妹倆確實是北邊逃難來的,老家鬧災,爹孃都餓死了。
大牛帶著妹妹一路往南走,走了三個月才到金陵,實在活不下去了,這才自賣自身。
不過大牛確實有些特長,據說天生力大,只不過這些日子吃不飽飯,才瘦了不少。
也算是他撿到寶了。
對於大牛,蕭易是準備當成心腹培養的,單是如此地步,還沒有放棄妹妹,就足以見其品性了。
今後自己無論是入仕,還是行商,都少不了手下。
蕭易忽然問大牛:
“以前練過武沒有?”
大牛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正經練過,就是小時候在山裡砍柴,力氣練出來的,後來逃難路上,遇到過幾次歹人,護著妹妹跑,打了幾架。”
蕭易來了興趣,追問:
“打贏了?”
大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回道:
“有一次打贏了,那人瘦,被我一把推倒了,其他的……都是跑。”
蕭易笑道:
“跑也是本事,能帶著妹妹跑出來,比硬拼強。”
看樣子,大牛確實有天賦。
倒是可以教他習武。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跟著父親練了十年武,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三流高手了。
三流高手之上,又有二流、一流,與宗師。
而父親也曾在軍中擔任百夫長,一手蕭家祖傳的槍法出神入化,稱得上二流高手。
只可惜戰場無情,武功再高,也怕軍隊。
縱使是被稱為千人敵的宗師,面對訓練有素的大夏鐵騎,也得老老實實跪下。
至於江湖武林,蕭易也只是偶爾聽人說起,金陵城裡有幾個江湖門派,什麼鐵劍門、飛雲幫,還有漕幫的水上勢力。
這些江湖勢力,跟官府井水不犯河水。
但據說朝中有些權貴,暗地裡會養一些江湖高手,用於黨爭,或者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蕭易沒打算接觸這些。
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考個功名,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至於江湖……
能不沾,就不沾。
大牛聽著這話,心裡忽然有些暖。
這公子,跟那些牙行裡的人不一樣。
那些人看他們,就像看貨物。
這位公子看他們,像是在看人。
……
與此同時。
王府。
王宛之一夜沒睡。
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眼眶黑黑的,整個人憔悴得很。
此時,侍女小環端著一碗粥進來,輕聲勸道:
“小姐,您一夜沒閤眼了,多少吃點東西吧……”
王宛之沒動,只是看著窗外,以往這個時候,蕭易已經來到了王府。
她忽然開口問道:
“打聽出來了嗎?”
小環愣了一下:
“小姐問的是……”
“蕭易。”王宛之轉過頭,看著她,問:“他住在哪裡?”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對蕭易的瞭解太少了,少得可憐。
三年的時間,自己甚至連他家住在哪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