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強行取血(1 / 1)
她看向沈瑤華,“滴血驗親這樣荒誕的事,傳出去,我裴氏的臉面置於何地?瑤華,你嫁進來已三載,應將裴氏榮耀放在心上。”
沈瑤華短促地一笑,“老夫人,我一介商戶女,不懂什麼世家榮耀,我只要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就是裴明珠,裴明珠就在這裡!”
老夫人又重重地敲響木拐。
“往日你不懂規矩,但尚有幾分本事,也勉強能做我裴氏婦,莫要因為在外面聽了些什麼風言風語,就回來鬧得家宅不寧。”
“就是。”裴筠芷道,“嫂嫂,你做母親的怎麼不為明珠想想?”
“素來是男子懷疑妻妾不貞,才有這滴血驗親一事,嫂嫂卻懷疑狸貓換太子,真是好笑,生了個小丫頭片子,還當人人都稀罕不成?”
她看向白鶯鶯,好似想起什麼來。
“啊,說起來,這白氏來時,說是好生養的身子呢,嫂嫂莫不是怕兄長看上她了,日後生個男孩出來?”
“阿筠!”裴時序打斷她,面色鐵青,“你胡言亂語什麼!”
裴筠芷撇撇嘴,“她本來就是妒婦嘛。”
沈瑤華只覺得心中厭煩。
再看裴時序的神情,竟真像受了什麼奇恥大辱一般,又覺得好笑。
這樣想著,就真的笑了出來。
裴筠芷神色怪異,“真失心瘋了不成?”
“行了。”老夫人拍板,“瑤華,你若真是忌諱這白氏,便將人趕出去便是,何必傷明珠的身子?滴血驗親若是傳出去,讓明珠日後如何做人。”
“不可!”裴時序皺眉,“白氏如今喪夫喪子,若是出了裴府,叫她一個弱女子如何生存?”
沈瑤華輕輕一笑,“世間可憐之人多如牛毛,你怎不將他們都帶進府來?白氏有手有腳,還能餓死不成。”
裴時序看向她,“你怎麼能說出如此涼薄之話,你到底怎麼了?”
沈瑤華沒說話,老夫人慢悠悠看了兩人一眼。
“說來說去,恐怕還是你瑤華容不下白氏,那便……”
白鶯鶯猛然抬頭,膝行至老夫人跟前,抬起頭時,眼眶裡分明掛著淚,卻倔強地沒有掉出來。
“老夫人,鶯鶯自知福薄,沒有資格一直照顧明珠小姐,今日少夫人要趕我走,鶯鶯沒有怨言。”
“但天地可鑑,我對明珠小姐從來都一片真心,絕沒有半日懈怠過!”
“我的女兒沒了……看著明珠小姐沒有母親在身邊,心就如刀割一般痛,因此才真的將明珠小姐當女兒一般照顧,此心絕無虛假!”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白鶯鶯的眼淚這才落下來,又轉向沈瑤華。
“少夫人,您平日是大忙人,外面生意重要,自是能丟下明珠小姐一走便是大半個月,可我不一樣,我什麼都沒有。”
“您可以不讓我靠近少爺,但我白鶯鶯就算命賤,也不能平白受了誤解!”
如此情境下,竟還指責沈瑤華。
而她話音落下,果然眾人看向沈瑤華的眼神又帶上了指責。
“夠了!”
老夫人閉著眼,一時沒有人再敢說話。
許久之後,蒼老的雙目緩緩睜開,看向沈瑤華。
“白氏這半月照顧明珠,的確很是盡心,起疹子不過是小事,不必揪著不放。”
“但你向來是有氣性的,我的話你也聽不進去,那便隨你吧。”
“白氏是去是留由你決定,只是人走了,滴血驗親這種荒唐事就休要再提。”
沈瑤華靜靜地迎上老夫人的視線。
她知道,這血,今日是驗不成了。
沈瑤華與李大夫對視一眼,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行。”
沈瑤華笑了笑,在白鶯鶯怨毒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我日後的確是還有事要忙,既然老夫人也說她照顧明珠盡心,那便留下吧。”
眾人皆是一怔,裴時序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只不過——”
她慢慢地說:“我也不習慣房裡多個這麼年輕的奶孃,便讓她住在偏院,明日再來照顧明珠。”
白鶯鶯道:“我便知道,少夫人還是聽老夫人話的,我一定照顧好明珠小姐。”
她眼裡閃過一絲得意,覺得沈瑤華也不過如此。
見沈瑤華沒看她,又悄悄抬眼向裴時序送去眼神。
卻見裴時序看也沒看這邊,這看著沈瑤華,不知在想什麼。
不多時,眾人也散去。
沈瑤華讓人收拾出一間新的臥房,將自己的東西搬了過去,又把孩子安置在旁邊的小屋裡。
李大夫沒走,沈瑤華看著挽棠懷裡的孩子,問他:“這孩子可能喝藥?”
李大夫嘆了口氣,“只能將少許湯藥混進奶水中,每日服一點,將病症暫時壓下來。”
一時沉默,挽棠忍不住問:“小姐,白鶯鶯染著髒病呢,您幹嘛把她留下來?”
沈瑤華淡淡一笑,“天底下哪有讓孩子離開母親的道理?”
挽棠驚道:“您是說,這孩子真的不是……”
沈瑤華盯著孩子看了一會兒,忽地向李大夫伸出手。
李大夫見她眼神,明白過來,遞去銀針,又將水碗推去。
“挽棠,捂住她的嘴。”
挽棠不明所以,下意識照做。
下一瞬,便見沈瑤華抓過孩子的小手,迅速利落地一針紮了下去——
“小姐!”
挽棠驚呼,感到手下的孩子張嘴要哭,又下意識一把將嘴捂住,還不忘留出鼻子的位置呼吸。
血滴進水裡,沈瑤華放開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你也受苦了。”
挽棠驚疑不定,“小姐,老夫人不是說此事作罷嗎?您,您這……”
沈瑤華一笑,戳戳她的額頭,“笨姑娘,她們不是都說了麼?我們商戶女不懂規矩的。”
李大夫觀察著杯中的血與水,低聲驚呼:
“小姐,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