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公敲打(1 / 1)
裴時序一噎。
裴筠芷在一旁道:“嫂嫂,白姨娘也沒說什麼,就是問你怎麼逃出來的,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若真清白,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就是了。”
沈瑤華看向她,“我為何要跟你們說?”
裴筠芷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裴老夫人又敲了敲柺杖,“夠了,都給我閉嘴。”
正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管事匆匆跑進來,“老夫人,家主回來了!”
眾人皆是一怔。
裴鳴回來了?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材魁梧,面容嚴肅,一雙眼睛精明而銳利,正是裴家的現任家主、勻城太守裴鳴。
裴夫人連忙起身,“老爺回來了。”
裴鳴點點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沈瑤華身上。
“聽說你被山匪抓了?”
沈瑤華行禮,“是。”
裴鳴看著她,“怎麼逃出來的?”
沈瑤華道:“有人相救。”
“誰?”
“不認識。”
裴鳴盯著她看了片刻,“不認識的人,會冒險從山匪手裡救你?”
沈瑤華迎上他的目光,“確實不認識,他救了我,便走了,沒有留名姓。”
裴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銳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白鶯鶯忽然開口:“老爺,少夫人方才說,她被人救了出來,還在山寨裡待了一夜……”
裴鳴看向她,“嗯?”
白鶯鶯低下頭,“妾不敢亂說,只是外頭的人嘴碎,只怕會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
裴鳴的目光又落回沈瑤華身上。
沈瑤華站在那兒,面色平靜,迎著他的目光,一言不發。
裴鳴看了她許久,終於開口。
“沈氏。”
沈瑤華垂首,“在。”
裴鳴道:“你嫁進裴家三年,我自問待你不薄。裴家是世家,規矩多,但你既然是裴家的媳婦,就該守裴家的規矩。”
沈瑤華沒說話。
裴鳴繼續道:“這次的事,我不追究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也不追究你為何要去那種地方,但從今往後,你給我安分一些,好好待在府裡,別再往外跑。”
沈瑤華垂下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是。”她輕聲道,“兒媳記下了。”
裴鳴點點頭,“下去吧。”
沈瑤華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白鶯鶯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裴時序站在一旁,臉色複雜。
裴筠芷滿臉得意,裴老夫人面無表情,裴夫人目光冷淡。
這一屋子的人,沒有一個是真心待她的。
沈瑤華收回目光,抬腳跨出門檻。
身後,裴鳴的聲音傳來:“都散了,沈氏的事,誰也不許再提。”
沈瑤華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路沒有說話。
挽棠和拾雲跟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進了屋,沈瑤華在桌邊坐下,許久沒有動。
挽棠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沒事吧?”
沈瑤華搖搖頭,“沒事。”
拾雲輕聲道:“小姐,老爺回來了,您要不要同他說明珠小姐的事?”
沈瑤華笑了笑,“不必。”
拾雲一怔,“為什麼?”
沈瑤華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道:“他們從來就沒把明珠當成裴家的人,裴鳴也與他們沒什麼不同。”
一個丫頭片子,在裴家眼裡,算得了什麼?
他們只在乎裴家的臉面,只在乎規矩,只在乎會不會被人說閒話。
至於明珠的死活,他們根本不在乎。
沈瑤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
他們不在乎,她在乎。
他們會找也好,不會找也好,她都會自己去找。
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她也要把明珠找回來。
後面幾日,沈瑤華差人去客棧等了幾回,卻不見阿嶼如約前來。
那年對方不告而別的記憶又湧上心頭,沈瑤華親自去了約好的客棧。
又等了半日,到黃昏時刻,依然沒見著人。
沈瑤華開始有些不安。
她讓陳武去鷓鴣山附近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動靜。
陳武回來說,那夥山匪不知怎的,一夜之間全死了。
沈瑤華一怔,心裡更不安了。
阿嶼會不會出事了?
他說的有事要辦,是什麼事?會不會跟那些山匪有關?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街道,心裡亂糟糟的。
拾雲端了茶進來,輕聲道:“小姐,您別太擔心了,那人既然答應了,一定會來的。”
沈瑤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拾雲,我好像誰也留不住。”
“……小姐。”拾雲的手一頓,頓時感到心疼,忙勸道,“畢竟許多年沒見了,他變成了什麼樣的人您也未可知,別為了……為了他傷心了。”
沈瑤華搖搖頭,“也不全是為他。”
她是追著明珠的訊息與他重逢的,直覺告訴他,阿嶼身上會有明珠的訊息。
可他沒有來。
她一次次跑空,一次次被吊著一口氣,卻哪裡也找不到明珠。
沈瑤華甚至感到絕望,可如今,她又不能這樣快就放棄。
深呼吸一口氣,她用帕子擦乾眼角,平復了心情。
“罷了,先回去吧。”
又過了一日,陳武來說,有人在去北方的路上截下了一批人牙子,現下許多人都去認孩子了。
沈瑤華心頭一跳,連忙起身,“備車。”
剛走到門外就被攔下了。
一個面生的婆子急匆匆跑來,額上掛著汗,聲音又尖又急:
“少夫人,少夫人留步!不好了,小小姐忽然哭得厲害,怎麼哄都止不住,臉都憋紫了!少爺發了好大的火,讓您立刻過去瞧瞧!”
沈瑤華腳步一頓,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也有一些疑惑。
老夫人一向嫌她帶不好孩子,這會兒怎麼就會這樣巧,偏偏趕在她要出門的時辰,誰也哄不住孩子了,說得像多離不開她一樣。
“請了大夫沒有?”她問,語氣冷靜。
“請、請了,李大夫已經過去了。”婆子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可小小姐就是認人,哭得撕心裂肺,少爺說定是想母親了,非要您過去不可。”
沈瑤華心中冷笑。
裴時序這時倒是做起慈父了。
挽棠在一旁低聲道:“小姐,時辰不早了,再耽擱下去……”
沈瑤華心知這多半是藉口,或是白鶯鶯那邊又動了什麼手腳,她不想在此浪費時間,正欲開口將這婆子打發走,迴廊那頭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