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流言蜚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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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沈瑤華與裴時序和離的訊息忽地傳遍了勻城。

茶樓酒肆,深宅後院,幾乎人人都在議論此事,說什麼的都有。

“裴公子和沈氏?當年那可是勻城一樁佳話啊!裴公子何等痴情,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早說了商戶女上不得檯面!這才幾年,原形畢露了吧?定是那沈氏不安於室,成日拋頭露面,失了婦德,惹得裴家厭棄!”

“話不能這麼說,沈氏嫁妝豐厚,又能賺錢,裴家這些年可沒少沾光。”

“不過嘛,女子終究應以夫為天,相夫教子才是本分,沈氏太要強了,聽說連女兒早夭也沒出面安葬,如今鬧著和離,恐怕也是心虛……”

挽棠外出採買回來,氣得小臉通紅。

她將聽來的閒言碎語一五一十學給沈瑤華聽,末了恨恨道:

“這些人知道什麼!就知道亂嚼舌根!明明是裴家欺人太甚,裴時序他不是東西!”

沈瑤華正在看周掌櫃送來的賬冊,聞言頭也沒抬,只淡淡道:“人云亦云而已,你理會他們作甚?白白氣壞自己。辦好我們自己的事要緊。”

挽棠猶自不平:“可是小姐,他們這樣敗壞您的名聲,往後……”

“往後?”沈瑤華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往後我要走的路,靠的不是旁人的幾句閒話,別擔心,這些流言傷不了我分毫。”

挽棠心中的焦躁被她的話安撫了幾分,只乖乖點點頭,不再多說,退下去忙別的事了。

是夜,勻城西街一處生意不錯的酒樓裡。

一個喝得醉醺醺、滿面油光的男子,正口沫橫飛地高談闊論,周圍聚著幾個同樣酒意上頭的閒漢。

“……要我說,那沈氏就是活該。”

“她一個商戶女攀上了裴氏的高枝,那可是世家大族!一躍枝頭變鳳凰啊。”

“她倒好,不好好在家伺候公婆、相夫教子,成日在外頭跟男人打交道,像什麼樣子?裴公子何等人物?能忍她三年,已是仁至義盡!如今被休……”

“哦,聽說還是她自己要和離?嘖,給臉不要臉!”

“我看吶,定是她不守婦道,在外偷漢子,裴公子仁慈給她面子罷了,和離不過是說得好聽!”

他越說越起勁,彷彿親眼見著一般,四周人也跟著起鬨。

直到深夜,這男子才搖搖晃晃地離開酒樓,哼著小曲,拐進一條回家必經的昏暗小巷。

巷子裡寂靜無人,只有遠處更夫模糊的梆子聲。

男子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後頸汗毛倒豎。

不等他回頭,一隻冰冷有力的手從背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隨即一個麻袋兜頭套下,將他按倒在地。

“唔——!”男子驚恐地瞪大眼睛,下一瞬身上卻猛地落下無數拳腳。

痛得他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涕淚橫流。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在這無人小巷時,那毆打驟然停止了。

頭上麻袋被扯開,男子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恐懼地看著黑暗中模糊的身影。

頭頂幾個毆打他的壯漢讓開,一個年輕男子從巷口暗處走了出來。

這麼冷的晚上,他還穿得跟個仙人似的,手裡懶洋洋拎著一盞燈籠,昏暗的燭光照亮了他帶著笑意的臉。

分明是笑眯眯的,卻看得男人寒毛直立。

“這位兄臺。”年輕男子蹲下身,聲音也很和氣,“白天在酒樓裡,話說得挺熱鬧啊。”

“饒、饒命……好漢饒命……小的、小的再也不敢胡說了……”

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

“噓——”

年輕男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依舊笑眯眯的,“別怕,我們公子不喜歡暴力,只是呢,有些話不能亂說,說了,就得付出點代價,是不是?”

他將手中那錠足足十兩的雪花銀,輕輕放在男子面前的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銀子,是給你壓驚的,也是給你辦事的酬勞。”

年輕男子聲音溫和,“明日午時,你還去今天那家酒樓,當著你那些酒肉朋友,還有酒樓裡所有客人,大聲說,你白天是喝多了胡扯,是你胡亂攀誣旁人,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沈小姐道歉,懂了嗎?”

男子張大嘴,還來不及回應,手背忽地被重重踩了一下。

年輕男人還是笑眯眯的,“還要說,沈小姐賢良淑德,與裴時序和離乃是裴家處事不公,逼人太甚,記住了嗎?不會記不住吧?”

說著,腳下又要用力——

男子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連忙道:“記、記住了!小的記住了!一定照辦!一定!”

“很好。”年輕男子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語氣依舊輕鬆,“除了這個,你還得在人多的地方,再傳些話。”

他親手將男子扶起來,在他耳邊說了一番。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更加驚恐地點頭。

裴氏竟有這些醜事!

“放心,銀子少不了你的。”年輕男子補充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們公子呢,最是與人為善,但如果你不照做,或者做不好……我也勸不住他手下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男子渾身一個激靈,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磕頭如搗蒜:“懂!懂!小的明白!一定辦好!一定讓所有人都知道!”

年輕男子滿意地點點頭,不再看他,對那幾道沉默的黑影示意了一下,幾道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巷子深處的黑暗,轉眼消失不見。

男子兩腿一軟,如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忽覺襠下一熱。

再低頭看去,褲子已經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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