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裴鳴被抓(1 / 1)
這日,沈瑤華在商行裡看賬冊,陳掌櫃走了進來。
“小姐,您那兩位叔父又來告了。這回他們找了新的狀師,說要告您沒有繼承權,佔了本不該屬於您的產業。”
沈瑤華放下賬冊,看向他。
“衙門那邊怎麼說?”
陳掌櫃道:“衙門接了狀子,讓您三日後去應訴。說是這回證據充分,您要是拿不出有力的憑證,只怕——”
他沒有說下去。
沈瑤華點了點頭。
“知道了。”
陳掌櫃走後,沈瑤華坐在那裡,想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回了沈家。
她讓拾雲把婚書拿出來。
拾雲很快拿來,遞給她。
沈瑤華接過那張紅紙,低頭看著上面那幾行字。阿嶼的字她認得,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她把婚書收好,放進袖子裡。
三日後,她去了衙門。
公堂上,宋二爺和宋三爺站在一邊,身邊還跟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狀師。見沈瑤華進來,那狀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沈東家,久仰久仰。”
沈瑤華沒有理他。
縣令升堂,先問了原告。那狀師滔滔不絕說了一通,無非是老調重彈,說女子沒有繼承權,沈瑤華佔著產業不還,於理不合,於法不容。
縣令聽完了,看向沈瑤華。
“沈氏,你有何話說?”
沈瑤華從袖中取出那張紅紙,遞給師爺。
師爺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遞給縣令。
縣令接過婚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是——”
沈瑤華道:“回大人,這是民女的婚書。”
縣令皺起眉,“婚書?你要招贅的事本官聽說過。可這跟你那兩位叔父告你的事有什麼關係?”
沈瑤華道:“大人,按本朝律令,女子確實沒有繼承權。但女婿有。民女招贅,贅婿便是沈家的人,有權繼承沈家的產業。”
她頓了頓。
“婚書上寫得很清楚,贅婿謝嶼,入贅沈家,與民女結為夫妻。這婚書是在官府備過案的,大人可以查。”
縣令愣了一下,看向師爺。
師爺點了點頭。
“大人,確實有備案。三日前送來的。”
縣令又看向沈瑤華。
“可你那贅婿,成親那日不是跑了嗎?”
沈瑤華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大人,他有沒有跑,是民女的家事。可婚書是實實在在的,備案也是實實在在的。只要婚書還在,他就是民女的丈夫,就是沈家的贅婿。按律,他有繼承權。”
縣令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狀師急了。
“大人,這不對!人跑了,婚書就不作數了——”
沈瑤華看向他。
“律令哪一條寫了,人跑了婚書就不作數?”
狀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瑤華收回目光,看向縣令。
“大人,民女的婚書是官府備案的,按律有效。民女的產業,如今是夫妻共有。民女那兩個叔父要告,也該告民女的丈夫。可他們找不到人,就來告民女一個弱女子。大人覺得,這合理嗎?”
縣令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拿起驚堂木,拍了一下。
“本案證據不足,不予受理。退堂。”
宋二爺和宋三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說什麼,可縣令已經起身走了。
狀師也傻了眼。
沈瑤華看也沒看他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宋二爺和宋三爺站在那裡,臉色灰白。
沈瑤華看著他們,聲音很輕。
“二位叔父,民女的婚書,二位看清楚了?”
宋二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瑤華沒有再說。她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沈家,沈清暄迎上來。
“瑤華,怎麼樣?”
沈瑤華點了點頭。
“沒事了。”
沈清暄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酸。
“那就好,那就好。”
沈瑤華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回到自己屋裡,把婚書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那上面阿嶼的名字還在,那幾行字還在。
她把婚書摺好,放回原處。
然後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很藍,有幾朵白雲飄過。
她忽然想起那日阿嶼說的話。
“只要阿姊需要,我就可以。”
沈瑤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裴鳴這幾日心神不寧。
瑞王那邊的人忽然聯絡不上了。派出去打聽訊息的人回來說,瑞王在京城出了事,手下的人被清了一批。
裴鳴追問出了什麼事,那人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只知道跟國舅爺有關。
國舅爺謝容嶼。
裴鳴聽說過這個人。皇后的弟弟,謝家的小公子,年紀輕輕就手握重權,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聽說他手段狠辣,做事不留情面,得罪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他來勻城了?
裴鳴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訊息,說國舅爺可能來勻城。可一直沒有動靜,他還以為是假的。
現在看來,是真的。
裴鳴坐在書房裡,手心裡全是汗。
瑞王的人被清了,那他呢?他跟瑞王的那些往來,有沒有被查到?
他想起那些書信,那些賬目,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如果被查出來,他全家都得死。
裴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
他還有一條路。
沈家的產業。
只要拿到沈家的產業,他就有銀子,就能疏通關係,就能保命。
沈瑤華那個女人,他早就想收拾了。
裴鳴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夜色很深,什麼都看不見。
他忽然想起裴時序這些日子的模樣。瘋瘋癲癲的,天天往沈家跑。一點用都沒有。
裴鳴搖了搖頭。
指望不上他。
得自己動手。
裴鳴正要叫人來,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心腹衝了進來。
“老、老爺!不好了!”
裴鳴皺起眉。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心腹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外、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說是奉國舅爺之命,來抓您的!”
裴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院子裡已經湧進來一群人。穿著官服,拿著刀,把書房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靛藍長袍,面容清秀,正是歐陽掌事。
他走到裴鳴面前,拱了拱手。
“裴大人,奉國舅爺之命,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裴鳴看著他,聲音發顫。
“什、什麼罪名?”
歐陽掌事笑了一下。
“魚肉百姓,貪贓枉法,勾結亂黨。夠了嗎?”
裴鳴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兩個官差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裴鳴掙扎起來。
“我要見國舅爺!我要當面說清楚!”
歐陽掌事搖了搖頭。
“國舅爺沒空見你。有什麼話,去大牢裡說吧。”
他揮了揮手,官差把裴鳴拖了出去。
裴鳴被拖走時還在喊,喊著“冤枉”,喊著“我要見聖上”,喊著“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沒有人理他。
歐陽掌事站在書房裡,四下看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上,那裡堆著一疊公文。他走過去,翻了翻,從裡面找出幾封信。
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嘴角浮起一絲笑。
“找到了。”
他把信收好,轉身走了出去。
裴府裡亂成一團。
裴鳴被抓的訊息像一陣風,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