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是國舅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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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鳴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才轉身往回走。

巷子裡黑漆漆的,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踩上去吱呀作響。

遠處傳來裴筠芷尖利的哭罵聲,不知又在跟誰吵。這樣的日子,他過夠了。

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得四處都是影子。裴老夫人坐在桌前,面前的飯菜幾乎沒動,裴筠芷縮在角落裡抹眼淚,裴夫人還是那副木然的樣子,像一尊泥塑。

裴鳴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菜是涼的,鹹得發苦,他面不改色地嚥了下去。

“時序呢?”他問。

裴筠芷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又出去了。說是去找沈瑤華。爹,你管管他,他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裴鳴沒有接話,繼續吃飯。裴筠芷急了,“爹!你聽見沒有?兄長又去找那個賤人了!上次在鋪子門口跪著,被人當猴看,還不夠丟人嗎?”

“吃飯。”裴鳴淡淡地說。

裴筠芷還要再說,被裴老夫人一個眼神止住了。老夫人看著裴鳴,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裴鳴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沈瑤華在京城開了鋪子,生意很好。”

裴筠芷嗤了一聲,“那又如何?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裴鳴沒有理她,繼續道:“她身後有人。覃陽縣主、謝三小姐、崔家,都護著她。還有攬月閣,也跟她有生意往來。”

裴老夫人皺眉,“攬月閣?那是什麼?”

“京中的一個大商號,背後的人來頭不小。”裴鳴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懷疑,那個叫阿嶼的護衛,就是謝容嶼。”

屋裡安靜了一瞬。裴筠芷瞪大了眼睛,“謝容嶼?國舅爺?爹,你瘋了?那樣的人物,怎麼會跑到勻城去給一個商戶女當護衛?”

裴鳴沒有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想了很多天,想得頭疼。謝容嶼是什麼人?皇后的親弟弟,謝家的小公子,太子黨的核心。他要什麼有什麼,怎麼會跑到勻城去,隱姓埋名地待在一個商戶女身邊?可如果不是謝容嶼,那又是誰?攬月閣的生意、覃陽縣主的照拂、謝三小姐的親近——這些事串在一起,不是巧合。

裴筠芷見他不說話,又急了,“爹,你到底想說什麼?”

裴鳴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如果阿嶼就是謝容嶼,那沈瑤華就是他的人。拿捏住沈瑤華,就等於拿捏住了謝容嶼的把柄。這個把柄送到瑞王手裡,咱們裴家就有出頭之日了。”

裴筠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裴老夫人的眼睛卻亮了一下,“你有把握?”

裴鳴搖了搖頭,“沒有。所以要查。先確認阿嶼是不是謝容嶼,再想辦法把沈瑤華控制住。這事不能急,得慢慢來。”

裴老夫人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急了,就會像在勻城時那樣,反倒讓她跑了。”

裴鳴站起身,“我去找時序。他在外頭跑,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

他推門出去,站在巷子裡,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他皺了皺眉,快步往外走。

裴時序不在鋪子門口,也不在破廟裡。裴鳴找了一圈,才在城東的一座橋下找到了他。裴時序蹲在橋洞裡,抱著膝蓋,嘴裡唸唸有詞。月光照在他那頭白髮上,白得刺眼。

“時序。”裴鳴叫了一聲。

裴時序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爹!你來了!”

裴鳴在他身邊蹲下,“你在這兒做什麼?”

裴時序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想去找瑤華,又怕她生氣。爹,你不是說過幾天再去找她嗎?我忍著,不去找她。可我想她,想得睡不著。”

裴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個兒子,小時候多聰明,多能幹,人人都說裴氏長公子前途無量。如今呢?為了一個女人,變成了這副德性。

“時序,”他開口,聲音比往常溫和了些,“爹問你一件事。你還記得那個叫阿嶼的護衛嗎?”

裴時序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聲音也變了,“阿嶼?那個小白臉?就是他!就是他拐走了瑤華!要不是他,瑤華怎麼會不要我?”

裴鳴按住他的肩,“你冷靜些。爹問你,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阿嶼,跟什麼人長得很像?”

裴時序愣住了,“像誰?”

裴鳴想了想,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給他。那是他從瑞王府的人那裡討來的畫像,畫的是謝容嶼。謝容嶼極少在人前露面,畫像也是憑著幾個見過他的人口述畫的,只有七八分像,可那眉眼、那輪廓,已經足夠了。

裴時序接過畫像,對著月光看了看,忽然渾身發抖,“是他!就是他!阿嶼!他就是阿嶼!”

裴鳴的心跳快了幾拍,“你看清楚了?”

裴時序拼命點頭,“看清楚了!就是他!這張臉,我死都不會忘!就是他拐走了瑤華!”他把畫像攥得皺巴巴的,聲音越來越尖,“他是誰?他到底是什麼人?”

裴鳴把畫像從他手裡抽出來,小心地摺好,收進袖子裡,“他是國舅爺。謝容嶼。”

裴時序呆住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國舅爺?他、他是國舅爺?”

裴鳴點了點頭。

裴時序忽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怪不得。怪不得瑤華不要我了。原來是攀上了高枝。國舅爺,哈哈哈,國舅爺——”他笑著笑著,忽然又哭了,蹲在地上,抱著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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