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聯手(1 / 1)
裴筠芷撇嘴,“誰知道呢。說不定又跪在人家鋪子門口丟人現眼呢。”
裴鳴沒有理她,轉身出了門。他沿著街往城東走,走到沈瑤華的鋪子附近,四處找了一圈,沒有看見裴時序。他又往破廟那邊走,還是沒有。裴鳴站在街邊,心裡忽然有些不安。裴時序雖然瘋瘋癲癲的,可從來不會不打招呼就跑沒影。他去哪兒了?
裴鳴找了整整一日,天黑了才回到巷子裡。裴時序還是沒有回來。裴筠芷還在抱怨,裴老夫人還在罵人,裴鳴沒有理會,進了自己屋裡,關上門。
他坐在桌前,盯著那盞油燈,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裴時序不見了。是被沈瑤華的人抓走了?還是被謝容嶼的人帶走了?不管是誰,都不是好事。裴鳴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他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裴時序沒有去找沈瑤華。
他出了門,沿著街往城東走,走到一半,忽然改了主意。他不想去沈瑤華的鋪子了。去了又怎樣?她不會見他。見了又怎樣?她不會信他。他蹲在路邊,抱著頭,心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裴鳴說的話。“你是她前夫,是明珠的爹,她不會不信你的。”可他知道,沈瑤華不會信他。她早就不要他了。從勻城到京城,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像看一堆垃圾。她不會信他的。
裴時序蹲在路邊,不知蹲了多久,腿都麻了。他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過一條街,又走過一條街,走到天黑,走到腳底都磨出了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勻城回不去了,京城待不下去,他還能去哪兒?
他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頭。橋下的河水黑黢黢的,泛著腥臭的氣味。他站在橋上,看著那河水,忽然想,跳下去算了。跳下去,就什麼都不用想了。不用想沈瑤華,不用想裴家,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扶著欄杆,站了很久。河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那頭白髮亂糟糟地飄。他閉上眼睛,正要翻過欄杆,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裴時序?”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橋頭,穿著一身緋紅的衣裙,笑盈盈地看著他。那張臉,他認識。白鶯鶯。
裴時序愣住了,“你、你怎麼在這兒?”
白鶯鶯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嘖了兩聲,“裴公子,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裴時序低下頭,沒有說話。
白鶯鶯看著他,笑道:“怎麼,想不開?要跳河?”
裴時序不說話。
白鶯鶯走到他身邊,靠在欄杆上,慢悠悠地說:“裴公子,你死了,沈瑤華也不會心疼的。她只會更高興。你死了,就沒人去煩她了。”
裴時序的臉白了。
白鶯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嘲諷,“你還不明白嗎?沈瑤華不要你了。從勻城到京城,她從來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裡。你為她要死要活,她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你這樣,值得嗎?”
裴時序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他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白鶯鶯又道:“可我不一樣。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我知道你心裡有多恨。裴公子,你想報仇嗎?”
裴時序抬起頭,看著她,“報仇?”
白鶯鶯點頭,“對。報仇。沈瑤華把你害成這樣,你就甘心這麼算了?你不恨她嗎?”
裴時序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恨她。我恨她不要我。”
白鶯鶯笑了,“那就對了。恨她,就別讓她好過。你死了,她只會拍手稱快。你活著,才能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裴時序看著她,“怎麼做?”
白鶯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遞給他,“拿著這個。找機會放進她的茶水裡。她喝了,就會乖乖聽你的話。”
裴時序接過紙包,手都在發抖,“這是什麼?”
白鶯鶯笑了笑,“不是什麼要命的東西。就是讓她昏睡的藥。你不想傷害她,對吧?”
裴時序點頭,“我不想傷害她。我只是想讓她跟我說話。想讓她看看我。”
白鶯鶯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對了。去吧。記住,別讓人看見。”
裴時序把紙包攥在手心裡,轉身走了。白鶯鶯站在橋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不是什麼昏睡的藥。是讓人神志不清的藥。沈瑤華喝了,就會變得跟裴時序一樣,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到時候,她還有什麼臉在京城待下去?
白鶯鶯轉過身,往謝伯安的宅子走去。心情很好,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沈瑤華在鋪子裡忙了一上午,送走了幾位客人,正坐在櫃檯後頭喝茶。方掌櫃從裡頭出來,拿著一本賬冊,“沈東家,這是上個月的賬目,你看看。”
沈瑤華接過來,翻了幾頁,點了點頭,“不錯。比上個月多了兩成。”
方掌櫃笑道:“可不是嘛。你那批新貨賣得好,好些客人都是衝著那個來的。”
沈瑤華笑了笑,“那就好。過幾日還有一批到,到時候還得麻煩方掌櫃多費心。”
方掌櫃擺手,“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咱們是合作伙伴,你生意好了,我也跟著沾光。”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進來一個人。沈瑤華抬起頭,看見裴時序站在門口。他比上次見到時更瘦了,滿頭白髮亂糟糟的,衣裳也髒兮兮的。可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衝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她。
沈瑤華的眉頭皺了起來。
方掌櫃也看見了,臉色變了一下,“沈東家,又是那個人。要不要叫人——”
“不用。”沈瑤華打斷她,站起身,走到門口,“裴時序,你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