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一直在京城(1 / 1)
裴時序走了之後,裴鳴在土路上站了很久。
暮春的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遠處有幾個農人正在地裡彎腰勞作,偶爾直起身來,朝這邊張望兩眼。
裴鳴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那條土路的盡頭,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這個兒子,他從小寄予厚望。裴氏一族在勻城紮根不易,他費了多少心思,才把裴時序培養成勻城最年輕的官員。人人都說裴氏長公子前途無量,將來必能光耀門楣。可如今呢?滿頭白髮,瘋瘋癲癲,一個人走在不知名的土路上,連個送他的人都沒有。
裴鳴轉過身,往京城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土路盡頭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天。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裴時序走了就走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瑤華、謝容嶼、瑞王——這些事,比一個廢物兒子重要得多。
回到京城時,天已經快黑了。裴鳴沒有回城南的巷子,而是直接去了瑞王府。他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才被領進去。瑞王正在書房裡跟幕僚說話,見他進來,揮了揮手,讓幕僚退下。
“查到了什麼?”瑞王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他。
裴鳴跪下行禮,“殿下,臣的兒子裴時序確認了,那個叫阿嶼的護衛,就是謝容嶼。臣還查到,謝容嶼在勻城時,跟沈瑤華走得很近。沈瑤華和離後,招他入贅,成親當日他雖然跑了,可後來又去了京城。如今沈瑤華在京中的鋪子,背後就是謝容嶼在撐腰。”
瑞王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謝容嶼那小子,一向眼高於頂,連本王給他介紹的名門閨秀都看不上,居然看上一個商戶女?”
裴鳴道:“殿下,這對咱們來說是個好機會。謝容嶼在朝中滴水不漏,抓不住他的把柄。可這個沈瑤華,是商戶女,根基淺,容易拿捏。只要能控制住沈瑤華,就能逼謝容嶼就範。”
瑞王看著他,“你有把握?”
裴鳴道:“臣已經有了計劃。只是需要殿下給臣一些人手和銀子。”
瑞王想了想,點了點頭,“人手可以給你,銀子也可以給你。但本王要的是結果。別讓本王等太久。”
裴鳴磕頭,“謝殿下。臣一定不負殿下所託。”
從瑞王府出來,裴鳴走在街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瑞王給了他十個人,都是身手不錯的護衛,還給了他一筆銀子,足夠他在京城活動一陣子了。有了這些,他的計劃就能實施了。
他回到城南的巷子裡,天已經黑透了。裴老夫人和裴筠芷還在為晚飯的事吵,裴夫人依舊坐在角落裡發呆。裴鳴沒有理會她們,徑直進了自己屋裡,關上門,在桌前坐下。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鋪開,在上面寫寫畫畫。沈瑤華的鋪子、她常去的茶樓、謝府、崔府——他把這些地方都標了出來,又在旁邊寫了幾個名字。林婉清、白鶯鶯、謝伯安——這些人,都有用。他得把他們都拉進來。
白鶯鶯在謝伯安身邊,能接觸到謝家的人。林婉清是侍郎千金,在京中有人脈。謝伯安是謝家旁支,雖然不待見,可到底是謝家的人。這些人,各有各的用處。他得想辦法把他們擰成一股繩,一起對付沈瑤華。
裴鳴寫寫畫畫,一直忙到深夜,才吹滅油燈,躺到床上。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卻還在轉。沈瑤華,你等著。這一次,我不會再失手了。
白鶯鶯這幾日過得不太安生。
謝伯安對她雖然還算不錯,可到底沒有給她名分。她在他身邊,不過是個寵妾,連姨娘都算不上。府裡的人面上對她客氣,背地裡卻看不起她。她知道,可她沒有別的辦法。離開謝伯安,她什麼都不是。
那日她在橋上遇見裴時序,給了他藥,本以為他會用。可等了幾天,什麼動靜都沒有。她讓人去打聽,說裴時序已經不在京城了,不知去了哪裡。
白鶯鶯氣得摔了一個茶盞。廢物。都是廢物。裴時序是廢物,裴鳴也是廢物。一個瘋瘋癲癲,一個只會說大話。她靠他們,能靠得住?
她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色,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她得自己動手。靠別人,永遠成不了事。可怎麼動手?沈瑤華身邊有護衛,有謝三小姐撐腰,她一個沒有根基的寵妾,能做什麼?
白鶯鶯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林婉清。
林婉清是侍郎千金,在京中有人脈,有地位。她恨沈瑤華,因為沈瑤華跟崔明遠走得近。她若是知道沈瑤華還有別的“醜事”,一定會更恨她。白鶯鶯站起身,叫來丫鬟,“備車,去林府。”
林婉清正在屋裡做針線,聽丫鬟說白鶯鶯來了,皺了皺眉。她跟白鶯鶯不熟,這人來做什麼?她想了想,還是讓人把白鶯鶯請了進來。
白鶯鶯進了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林姑娘安好。”
林婉清點了點頭,“白姑娘坐吧。今日怎麼有空來?”
白鶯鶯在椅子上坐下,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林姑娘,我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告訴你。”
林婉清看著她,“什麼事?”
白鶯鶯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憂慮,“關於沈瑤華的。”
林婉清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繡棚,“沈瑤華?她又怎麼了?”
白鶯鶯嘆了口氣,“林姑娘不知道嗎?沈瑤華在勻城時,跟一個護衛不清不楚的。那護衛姓阿,是個來歷不明的人。沈瑤華為了他,跟裴時序和離。和離後還招他入贅,成親當日那人卻跑了。”
林婉清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我都知道。你還有什麼新鮮的?”
白鶯鶯壓低聲音,“林姑娘可知道,那個護衛如今在哪兒?”
林婉清看著她,“在哪兒?”
白鶯鶯道:“在京城。他一直在京城。沈瑤華來京城,就是來找他的。”
林婉清的臉色變了,“什麼?那人也在京城?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