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巷口驚魂,心生疑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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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松墨也是一怔。

他今日奉命去城西辦差,抄近道走小巷,不想竟在這裡撞見虞惜。見她這身粗布衣裳、滿臉灶灰的打扮,心中疑竇頓生。

“夫人?”松墨皺眉,上下打量她,“您怎麼……這副模樣在此?”

虞惜心跳如擂鼓,面上卻強作鎮定,啞著嗓子道:“這位爺認錯人了,民婦是城南李家的僕婦,趕著回去伺候主子。”

她說著,低下頭想繞過去。

松墨卻橫跨一步,攔在她面前:“夫人,莫要戲耍屬下。您這聲音,屬下認得。”

虞惜心中一沉。

松墨是陸文雍的心腹,素來謹慎機警,既被他認出,怕是糊弄不過去。

她抬起頭,索性不再偽裝:“松墨,你既認出來了,我便直說。今日我出府,確有要事。你若肯行個方便,我自不會虧待你。”

松墨臉色微變,抱拳道:“夫人,屬下職責在身,不敢徇私。還請夫人隨屬下回府,向大人說明原委。”

“說明?”虞惜輕笑一聲,“說明什麼?說明我一個被禁足的主母,如何扮作僕婦溜出府門?松墨,你也是明白人,我若回去,只怕就不是禁足這般簡單了。”

松墨沉默不語。

他自然知道陸文雍的脾性。若知曉虞惜私自出府,還這般喬裝改扮,必定震怒。屆時,怕是真要送去莊子“靜養”了。

“夫人,”他壓低聲音,“您到底為何出府?若是……若是與人私會,屬下更不能放您走了。”

虞惜聽出他話中深意,心中一凜,知道他想岔了。

“你想到哪裡去了?”她正色道,“我出府,是為了談一樁生意。”

“生意?”松墨愣住,“夫人談什麼生意?”

“這你不必知道。”虞惜從懷中掏出個荷包,塞進他手裡,“這裡頭是二十兩銀子,你且收著。今日之事,只當沒看見。日後我自有厚報。”

松墨捏著荷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月俸不過五兩,這二十兩,夠他攢上大半年。

他心中掙扎,半晌,才低聲道:“夫人,不是屬下貪財。只是……只是大人若問起,屬下實在不好交代。”

“你放心。”虞惜道,“你今日辦差,是從城西大路走的,從未進過這條小巷。我也從未見過你。”

她說得明白,是要互相作證。

松墨看了看手中的荷包,又看了看虞惜那張沾滿灶灰卻目光堅定的臉,終於咬了咬牙:“夫人快些回去吧,莫要再在外耽擱。”

“多謝。”虞惜鬆了口氣,朝他點點頭,快步往巷口走去。

走出幾步,又回頭道:“松墨,今日之情,我記下了。”

松墨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掂了掂荷包,終究還是塞進懷裡,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虞惜一路疾行,心跳始終未平。

方才若非用銀錢打動松墨,今日之事怕是要糟。可這也非長久之計——松墨能收買一次,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得想個更穩妥的法子。

回到衛風樓時,天色已近黃昏。秦嬤嬤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夫人可算回來了,方才竹霄來過,說是大人晚膳後來看您。”

虞惜心頭一緊:“他可有說何事?”

“沒說。”秦嬤嬤搖頭,“只讓老奴轉告,請夫人等著。”

虞惜深吸口氣,定了定神:“替我打水來,我要沐浴更衣。”

她得在陸文雍來之前,將身上這身粗布衣裳換下,臉上的灶灰洗淨。松墨那邊雖暫時穩住,但若陸文雍起疑,仔細查問起來,難保不會露餡。

沐浴更衣後,虞惜換了身素淨的月白襦裙,頭髮鬆鬆挽起,只簪一支玉簪。她坐在妝臺前,望著鏡中那個洗盡鉛華的女子,忽然覺得陌生。

十年了,她在這陸府,活成了什麼樣子?

正出神間,院門被推開。

陸文雍走了進來。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靛青直裰,頭髮用玉冠束著,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大人。”虞惜起身行禮。

陸文雍擺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他環視屋內,目光從書案上未抄完的經文,掃到妝臺上那面銅鏡,最後落在虞惜臉上。

“今日在府中,可還安好?”他問。

“安好。”虞惜垂眸,“抄了半日經,又去芙蕖苑伺候柳姨娘服藥。”

“就這些?”

“就這些。”

陸文雍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今日下朝,路過城西,見一人背影與你極像。也是這般身形,穿著粗布衣裳,匆匆走在巷中。”

虞惜心頭一跳,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大人定是看錯了。”她抬起眼,神色坦然,“妾身今日從未出過衛風樓,秦嬤嬤可作證。”

陸文雍盯著她,似在分辨真假。良久,他才輕笑一聲:“許是我看錯了。那人滿面塵灰,形容狼狽,怎會是你?”

他這話說得隨意,虞惜卻聽出了試探之意。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委屈:“大人這般說,是不信妾身了?”

“信與不信,有何區別?”陸文雍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虞惜,我只提醒你一句——莫要自作聰明。這府裡,沒什麼事能瞞過我。”

他的指尖冰涼,力道卻不重,只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

虞惜抬眸與他對視,眼中清澈無波:“妾身明白。”

陸文雍看了她半晌,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這個吻來得突然,帶著幾分掠奪的意味。虞惜渾身僵硬,卻不敢推開。

良久,陸文雍才鬆開她,指尖撫過她微微紅腫的唇瓣,低聲道:“你明白就好。”

說罷,轉身離去。

院門重新關上,屋裡靜下來。

虞惜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直到唇上傳來刺痛,才停下手。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眼中漸漸浮起一絲譏誚。

他以為這樣,便能將她牢牢握在掌心?

可笑。

她轉身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字。不是經文,也不是圖樣,而是一串數字——二十兩、五十兩、一百兩……

這是她今日與錦繡坊談成的分賬數目。

她放下筆,望著那串數字,輕聲自語:

“陸文雍,你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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