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流湧動,即將露餡(1 / 1)
自那日後,陸文雍再未來過衛風樓。
虞惜樂得清靜,每日除了抄經、去芙蕖苑伺候湯藥,其餘時間便都用在團扇生意上。秦束那邊傳來訊息,錦繡坊已開始趕工,蘇晚棠親自執針,進度比預想的快。
這日午後,虞惜剛從芙蕖苑回來,秦嬤嬤便迎上來,低聲道:“夫人,虹溪方才遞了話,說秦公子請您明日去如意樓一趟,有要事相商。”
虞惜腳步一頓:“可說何事?”
“沒說,只讓務必去一趟。”
虞惜沉吟片刻:“明日秦嬤嬤你當值,我辰時出府,午時前回來。”
“老奴省得。”
次日一早,虞惜照舊扮作僕婦模樣,從後門溜出。她這回格外小心,專揀人少的巷道,繞了大半個京城,才到如意樓。
秦束早已在二樓雅間等候,見她進來,忙關上門,神色凝重:“出事了。”
虞惜心頭一緊:“何事?”
“錦繡坊那邊……被人盯上了。”秦束壓低聲音,“昨日午後,有幾個生面孔在坊外轉悠,問東問西。蘇坊主察覺不對,派人暗中跟著,發現那幾人最後進了……陸府後門。”
虞惜面色驟變。
陸文雍果然起疑了。
他雖未直接查到“蜀地大師”與她有關,卻從錦繡坊這條線摸了過來。
“蘇坊主怎麼說?”
“她說無妨,錦繡坊接的訂單多,有人打聽也是常事。”秦束眉頭緊鎖,“但我總覺得不安。陸文雍既盯上了錦繡坊,遲早會查到團扇圖樣的來源。”
虞惜在椅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來得這樣快。
“那批團扇,還需多久能完工?”
“最快也要一個月。”秦束道,“蘇姑娘日夜趕工,已繡完春蘭、夏荷兩柄,秋菊也繡了大半。只是冬梅圖樣繁複,最是費時。”
一個月……
虞惜閉了閉眼。這一個月,她得想辦法穩住陸文雍,不能讓他深究下去。
“秦大哥,”她睜開眼,神色已恢復平靜,“勞煩你轉告蘇坊主,讓她只管安心趕工。陸府那邊,我來應付。”
“你如何應付?”秦束擔憂道,“陸文雍何等精明,若真查起來……”
“他查不到。”虞惜打斷他,“‘蜀地大師’的圖樣,是我親手所繪,從未假手他人。錦繡坊那邊,只說是蜀地來的客人託制,不知具體來歷。他便是懷疑,也無實證。”
秦束看著她這副篤定模樣,心中稍安,卻仍不放心:“話雖如此,你還是小心為上。”
“我明白。”虞惜起身,“今日便先到此,我得趕回去了。”
她戴上布巾,重新將臉抹灰,匆匆下樓。
走出如意樓時,日頭已升得老高。街市熙攘,叫賣聲、車馬聲不絕於耳。虞惜混在人群裡,快步往陸府方向走。
行至半途,忽聽身後有人喚她:“虞娘子?”
虞惜心頭一跳,回身看去,竟是蘇晚棠。
她今日穿了身水綠襦裙,外罩月白紗衣,手中提著個錦盒,獨自一人站在街邊,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
虞惜先是穩了穩心神,臉上的笑容故作輕鬆。
“蘇姑娘?”虞惜驚訝,“你怎麼在此?”
“來送東西。”蘇晚棠將錦盒遞給她,“春蘭、夏荷兩柄扇子已繡好,母親讓我送來給虞娘子過目。”
虞惜接過錦盒,開啟一看,兩柄團扇靜靜躺在絲絨襯裡上。
春蘭清雅,夏荷靈動,繡工精細,針腳勻稱,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若是這樣的做工賣出去,定然能轟動全城。
她的生意好不好指日可待。
“蘇姑娘好手藝。”她由衷讚歎。
這並不是恭維,而是發自內心地讚揚。
蘇晚棠淡淡一笑:“虞娘子的圖樣畫得好,我才能繡得好。”頓了頓,又道,“方才在如意樓外,我見虞娘子神色匆匆,可是遇到了麻煩?”
虞惜想到現在自己出門的時間較少,蘇晚棠倒是一個可以詢問情報的人。
虞惜心念電轉,試探道:“蘇姑娘可曾聽說,近日有人打聽錦繡坊的生意?”
“聽說了。”蘇晚棠神色平靜,“是陸首輔府上的人吧?母親已打點過了,讓他們問不出什麼。”
蘇晚棠好像知道了什麼,但並沒有明說。
“打點?”虞惜一怔,“如何打點?”
“無非是銀錢打點。”蘇晚棠語氣淡然,“這京城裡頭,哪家繡坊沒幾個眼線?陸府的人來打聽,我們便說,是蜀地來的客商,付了定金便走了,不知具體來歷。他們再問,便塞些銀子,自然就閉嘴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虞惜卻知其中不易。
也難得她們願意為自己的事情上心。
陸文雍派去的人,豈是輕易能打發的?
“多謝蘇姑娘。”她誠心道謝。
“不必謝我。”蘇晚棠看著她,“我幫你,是因為你的圖樣值得幫。母親說了,這批團扇若成,錦繡坊或可重振聲名。所以,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她說得直白,反倒讓虞惜安心。
“既是一條船上,我便直說了。”虞惜壓低聲音,“陸府那邊,我會設法穩住。錦繡坊這邊,還請蘇姑娘儘快趕工。太后壽辰在即,耽誤不得。”
“我明白。”蘇晚棠頷首,“冬梅圖樣我已開始繡了,最遲下月中旬,四柄扇子都能完工。”
“有勞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便各自離去。
虞惜抱著錦盒,快步往回走。她沒回衛風樓,而是繞到陸府後街,尋了處僻靜角落,將錦盒藏在一棵老槐樹的樹洞裡——這裡是她與秦嬤嬤約定的暗處,若有要緊東西,便先藏在此處,待夜裡再取。
藏好錦盒,她拍拍手上塵土,正要離開,忽聽樹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藏什麼呢?”
虞惜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樹後轉出一人,身著靛青直裰,面容清俊,正是陸文雍。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
“虞惜,你倒是讓為夫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