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逼問對質,緊張氣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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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虞惜腦中霎時空白。

她看著陸文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袖中的手微微發抖,面上卻強自鎮定:“大人……怎會在此?”

陸文雍往前一步,目光掃過她身後的老槐樹,又落回她臉上:“這話,該我問你。”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髮間沾的一片枯葉,動作溫柔,眼神卻冷:“你不在院裡抄經,跑到這后街來做什麼?”

虞惜心頭急轉,定了定神,低聲道:“妾身……妾身悶得慌,出來透透氣。”

“透氣?”陸文雍挑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穿成這樣,滿臉塵灰,就為了出來透口氣?”

他的指尖冰涼,力道卻不容掙脫。

虞惜知道瞞不過了,索性抬眼與他對視:“是,妾身是偷偷出來的。整日關在院裡,實在憋悶。大人若覺不妥,罰妾身便是。”

她說得坦蕩,反倒讓陸文雍有些意外。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虞惜,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做什麼?”

虞惜心頭一跳。

“如意樓的粥棚,錦繡坊的團扇,”陸文雍緩緩道,“還有那個所謂的‘蜀地大師’——你真當為夫是瞎子?”

他說得慢條斯理,卻字字如針,紮在虞惜心上。

她面色微白,卻仍撐著:“妾身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

“不明白?”陸文雍鬆開手,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她面前,“這個,你總認得吧?”

那是一柄團扇——春蘭圖樣,珠光錦面,正是她方才藏在樹洞裡的那柄。

虞惜瞳孔驟縮。

“錦繡坊今日剛完工的,我說得可對?”陸文雍把玩著扇子,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我原以為,你只是小打小鬧,沒想到,竟敢把手伸到譽王府去。虞惜,你膽子不小。”

話已至此,再否認也無用了。

虞惜深吸口氣,索性攤開來說:“是,團扇是我做的。但妾身一未偷二未搶,憑手藝掙錢,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陸文雍臉色一沉,“你是陸家主母,卻在外拋頭露面,與商賈廝混,做這些下九流的營生——傳出去,我陸文雍的臉面往哪兒擱?”

“臉面?”虞惜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悽楚,“大人的臉面要緊,妾身的死活便不要緊了嗎?燕兒病重時,若妾身手中有錢,何至於……”

她哽住,說不下去了。

陸文雍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但很快便恢復冷硬:“燕兒的事,我已說過,那是天意。你如今翻出來,是想怨我?”

“妾身不敢怨。”虞惜別過臉,“妾身只是明白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這話說得決絕,陸文雍聽在耳中,竟覺心頭一刺。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十年的夫妻,她從來溫順,從來隱忍,何時變得這般尖銳、這般陌生?

“好一個‘靠自己’。”他冷哼一聲,“那我倒要問問,你打算如何‘靠’下去?繼續做這些上不得檯面的生意?還是等譽王府發現所謂的‘蜀地大師’不過是個深宅婦人,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虞惜不答,只靜靜看著他。

陸文雍見她這般模樣,心中怒意更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說話!”

“大人要妾身說什麼?”虞惜抬眼,眼中一片平靜,“說妾身知錯了,從此安分守己,再不出府?還是說,求大人饒過妾身這一次,往後必當牛做馬,報答大人恩情?”

她每說一句,陸文雍的臉色便沉一分。

“虞惜,”他咬牙切齒,“你別逼我。”

“妾身怎敢逼大人。”虞惜輕輕掙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福身行禮,“妾身這就回院禁足,聽候大人發落。”

說罷,轉身便走。

“站住!”陸文雍喝住她,“扇子的事,你還沒交代清楚。”

虞惜腳步一頓,卻不回頭:“大人既已查清,還要妾身交代什麼?扇子是妾身畫的,錦料是妾身尋的,繡活是錦繡坊做的——從頭到尾,與旁人無干。大人若要罰,罰妾身一人便是。”

她這番話,竟是將所有干係都攬到自己身上。

陸文雍盯著她的背影,心中忽覺一陣煩躁。

他原以為,抓到她私做生意的把柄,她必會驚慌失措,哭著求饒。誰料她竟這般硬氣,半分不肯低頭。

“你就不怕,我真將你送去莊子?”他冷聲道。

虞惜緩緩轉過身,望著他,忽然輕輕笑了:“大人若真要將妾身送走,十年前就該送了,何必等到今日?”

這話戳中了陸文雍的痛處。

他臉色鐵青,袖中的手攥緊又鬆開,終究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滾回去。”

虞惜福身,轉身離去。

她走得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筆直,直到拐進巷口,才軟下身子,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方才那番對峙,她看似鎮定,實則驚險萬分。陸文雍既已查到了錦繡坊,想必也查到了秦束。他沒點破,或許是不想與戶部侍郎撕破臉,或許是另有打算。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拖了。

得趕在陸文雍下狠手之前,將那批團扇送到譽王府。只要太后收了壽禮,認可了“蜀地大師”,她這身份才算坐實。屆時,便是陸文雍想動她,也得掂量掂量。

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裳,快步往陸府後門走去。

回到衛風樓時,秦嬤嬤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夫人,您可算回來了!方才竹霄又來傳話,說大人請您晚膳時去前廳。”

虞惜腳步一頓:“可說了何事?”

“沒說。”秦嬤嬤憂心忡忡,“但老奴瞧著,竹霄臉色不大好。”

虞惜心中瞭然——定是陸文雍要當面發作。

“知道了。”她神色平靜,“替我備水沐浴,再找身得體的衣裳。”

“夫人……”秦嬤嬤欲言又止。

“放心。”虞惜拍拍她的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走進屋裡,關上房門,靠在門上,閉了閉眼。

這一關,她必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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