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被人陷害,暗中相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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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虞惜還未起身,鋪門便被敲響了。

敲門聲又急又重,帶著官家的威勢。秦嬤嬤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兩個宮中侍衛,還有昨日來過的王內侍。

“虞娘子在嗎?”王內侍臉色肅然,“太后娘娘傳召,請娘子即刻入宮。”

虞惜已聽見動靜,換了身素淨衣裳出來,福身道:“民婦遵命。”

她心中已猜到是何事,面上卻不動聲色,隨王內侍上了宮中的馬車。

一路上,王內侍閉目養神,不發一言。虞惜也不多問,只靜靜坐著。

馬車直入宮城,到了慈寧宮外才停下。

“虞娘子請隨咱家來。”王內侍引她進殿。

慈寧宮正殿,太后端坐上首,臉色沉肅。譽王世子李衍站在下首,面上帶著幾分慍怒。幾位娘娘也在,皆是神色凝重。

虞惜上前跪拜:“民婦虞氏,叩見太后娘娘。”

太后良久才開口:“抬起頭來。”

虞惜依言抬頭。

太后打量她片刻,才道:“哀家賞給世子妃的那柄《春蘭圖》團扇,可是你所制?”

“是民婦拙作。”

“扇上的金線,從何而來?”

“從蜀地客商處採買。”虞惜垂眸,“民婦驗過成色,確是真金。”

“真金?”李衍冷笑一聲,“虞娘子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銅線鍍金冒充真金,欺瞞太后!”

虞惜神色不變:“世子何出此言?民婦所用金線,確是真金。若世子不信,可命人當場查驗。”

“查驗?”李衍從袖中取出那柄團扇,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

虞惜拾起扇子,細看扇面上的金線——色澤暗沉,確不似真金。她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驚訝之色:“這……這並非民婦所制之扇。”

“不是?”李衍怒道,“扇上有你錦瑟軒的印記,豈能有假?”

虞惜將扇子雙手奉還:“世子請看,這扇面上的繡工,雖仿得極像,卻少了民婦慣用的‘雙勾針法’。金線更是粗糙,與民婦所用相差甚遠。”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頭是幾束金燦燦的金線。

“這才是民婦採買的金線,請太后、世子驗看。”

王內侍上前接過,呈給太后。太后拿起一束,在光下細看——金光熠熠,成色十足。

“去請內務府的匠人來。”太后吩咐。

不多時,來了個老匠人,驗過金線,回稟道:“太后,這金線是上等貨,一錠金才抽得這幾尺,絕無摻假。”

太后又命他驗那柄團扇。

老匠人仔細查驗後,道:“扇上金線確是銅線鍍金,且鍍工粗糙,時日稍久便會褪色。”

殿中一片寂靜。

李衍臉色鐵青,盯著虞惜:“你是說……這扇子是假的?”

“民婦不敢妄言。”虞惜垂眸,“只是民婦所制之扇,絕無可能用假金線。此事……恐有人暗中調換,意圖陷害。”

太后沉吟片刻:“哀家賞給世子妃的扇子,一直收在庫中,何人能調換?”

“這……”虞惜欲言又止。

李衍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母妃前幾日說,庫房遭了賊,丟了幾件首飾。難道……”

太后臉色沉了下來:“王內侍,去查。庫房何人看守,近日有何人進出,一一查清!”

“是。”

王內侍領命而去。

太后又看向虞惜:“此事既與你無關,便起來吧。”

“謝太后。”虞惜起身,仍垂首站著。

太后打量她片刻,忽然問:“你一個婦人,如何想起開繡坊?”

虞惜心中一動,緩緩道:“民婦……別無長處,唯有一手繡活尚可。離了夫家,總要尋個生計。”

“離了夫家?”太后挑眉,“你夫家是……”

“民婦前夫……姓陸。”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可是陸首輔?”

“是。”

殿中幾位娘娘交換了眼色,皆有訝異之色。

太后沉吟片刻,嘆道:“也是個可憐人。罷了,此事既查清與你無關,哀家便不追究了。只是日後接宮中訂單,須得更謹慎些。”

“民婦謹記。”

“退下吧。”

虞惜福身告退。

走出慈寧宮時,日頭已升得老高。她站在宮門外,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關,總算過了。

正欲離去,身後忽然傳來李衍的聲音:“虞娘子留步。”

虞惜回身:“世子還有何事?”

李衍走上前,面色複雜:“今日之事……是本世子莽撞了。若非虞娘子機警,險些冤枉了好人。”

“世子言重了。”

李衍看著她,忽然道:“虞娘子可知,是何人調換了扇子?”

虞惜搖頭:“民婦不知。”

李衍沉默片刻,低聲道:“本世子會查清此事,給虞娘子一個交代。”

“多謝世子。”

虞惜福身,轉身離去。

走出宮城,她回頭望了望那巍峨的宮牆。

今日這一遭,雖險,卻也讓她看清了一件事——在這京城,若無依仗,便是手藝再好,也難立足。

她得尋個靠山。

正思量間,一輛馬車在她身邊停下。

車簾掀起,露出秦束焦急的臉:“快上車!”

虞惜上車,秦束急問:“宮中沒為難你吧?”

“沒有。”虞惜將今日之事簡單說了。

秦束聽完,鬆了口氣:“還好你早有準備。那金線……”

“是昨夜有人送來的。”虞惜低聲道,“秦大哥,你幫我查查,京中可有哪家府上,近日丟了金線,或是……有少年失蹤。”

秦束一怔:“少年?”

“嗯,十六七歲,面容清秀。”虞惜描述了一番昨夜那少年的模樣。

秦束沉吟道:“這般年紀的少年……倒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戶部侍郎陳大人家的小公子,陳硯。”秦束道,“那孩子今年十七,性子頑劣,常溜出府玩。前幾日陳大人還託我幫著尋人,說是又不見了。”

虞惜心頭一動:“陳侍郎……與陸文雍可有往來?”

“同朝為官,自然有往來。”秦束看著她,“你是懷疑……”

“只是猜測。”虞惜道,“秦大哥,你幫我留意著。若真是陳府的人,咱們得早作打算。”

秦束點頭:“我明白。”

馬車駛回梨花巷。

虞惜下了車,走進錦瑟軒。

鋪中一切如常,秦嬤嬤和虹溪見她回來,都鬆了口氣。

“娘子,可算回來了。”秦嬤嬤迎上,“方才錦繡坊蘇坊主派人來,說讓娘子放心,金線的事,她們會查清。”

虞惜點頭:“知道了。”

她走到後院,在槐樹下坐了。

秋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她閉上眼,腦中閃過今日殿中太后的神色,李衍的歉疚,還有那幾束金燦燦的金線。

這一切,太過巧合。

像是……有人算準了每一步,暗中相助。

可那人是誰?

她睜開眼,望著枝葉間漏下的天光。

無論那人是誰,這份情,她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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