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變故橫生,故人求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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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惜回到錦瑟軒時,天色已全黑。

秦嬤嬤和虹溪等在鋪中,見她回來,連忙迎上。見她臉色不好,秦嬤嬤小心問道:“娘子,陸大人他……”

“無妨。”虞惜擺擺手,“不過是些舊事重提。”

她不願多說,秦嬤嬤便識趣地不再問,只道:“灶上溫著粥,娘子用些吧。”

虞惜搖搖頭:“我不餓。你們先去歇著,我想一個人靜靜。”

兩人退下後,虞惜獨自坐在後院槐樹下。

秋夜涼,月色清冷,灑在青石板上,白茫茫一片。

她想起陸文雍那番話——女子行商,犯忌諱。

是,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可難道因為怕犯忌諱,便該一輩子關在後院,相夫教子,仰人鼻息?

她不認。

正思量間,忽聽前頭鋪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虞惜心頭一跳,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陌生漢子,三十來歲,穿一身短打,滿臉焦急:“可是錦瑟軒的東家?”

“正是,何事?”

“我是錦繡坊的夥計,坊主讓我來報信——”漢子壓低聲音,“宮裡出事了!”

虞惜心頭一沉:“進去說。”

兩人進了鋪子,虞惜掩上門。漢子急聲道:“今日午後,宮裡頭傳出訊息,說太后娘娘賞給譽王世子妃的那柄《春蘭圖》團扇,上頭用的金線……是假的!”

“假的?”虞惜愣住,“怎麼可能?”

那批團扇所用的金線,是她親自從秦束處採買的上等貨,一錠金子才抽得幾尺線,怎會是假的?

“千真萬確!”漢子道,“世子妃拿著扇子去給太后請安,有眼尖的嬤嬤看出金線色澤不對,一驗,竟是銅線鍍金!太后大怒,已將譽王世子叫去訓斥了。世子回府後大發雷霆,正追查這批扇子的來歷呢!”

虞惜眼前一黑,扶住櫃檯才站穩。

“錦繡坊那邊……”

“坊主已派人去查了,但金線是從你們這兒來的,怕是……”漢子欲言又止,“坊主讓我傳話,請虞娘子早作打算。若是……若是查到這裡,務必咬死不知情,只說金線是從蜀地客商處買的,其餘一概不知。”

虞惜定了定神:“我知道了,多謝坊主提點。你也快回去,莫要讓人看見。”

漢子點頭,匆匆離去。

虞惜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亂如麻。

金線是假的——這絕不可能。那批金線她親自驗過,成色十足,怎會出問題?

除非……有人動了手腳。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臉色驟白。

難道是陸文雍?

不,不會。他雖不願她接宮中生意,卻不至於用這般下作手段陷害。

那會是誰?

正想著,後院忽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虞惜一驚,快步過去檢視。

只見牆根下倒著個人,一身夜行衣,蒙著面。她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只是昏過去了。

她扯下那人面巾,藉著月光一看,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稚氣。

少年腰間鼓鼓囊囊的,虞惜伸手一摸,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頭是幾束金線,還有一封信。

她展開信,就著月光細看。信上只有寥寥幾字:“金線已換,勿慮。”

沒有落款。

虞惜握著信,手心滲出冷汗。

這少年……是來送信的?還是來栽贓的?

她不敢耽擱,忙喚來秦嬤嬤和虹溪,三人合力將少年抬進屋裡,放在榻上。

秦嬤嬤探了探少年脈息:“像是中了迷藥,藥勁過了自會醒。”

虞惜點頭,將金線和信收好,對兩人道:“今夜之事,切莫外傳。你們去歇著,我守著他。”

秦嬤嬤擔憂道:“娘子,這人來歷不明,萬一……”

“無妨。”虞惜擺擺手,“若他真是歹人,方才便該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兩人這才退下。

虞惜搬了張凳子坐在榻邊,看著那少年。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照在他臉上,能看清他眉頭緊皺,似在夢中也不安穩。

她拿起那幾束金線細看——成色極好,比她那批還要純正。再看那封信,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所書。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難道……是宮中有人幫她?

可她在宮中並無相識之人,誰會冒這般風險?

正思量間,少年忽然呻吟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見虞惜,先是一驚,隨即鎮定下來,掙扎著要起身。

“別動。”虞惜按住他,“你中了迷藥,還需靜養。”

少年看著她,眼神警惕:“你……你是虞娘子?”

“是。”虞惜將金線和信放在他面前,“這些東西,是你帶來的?”

少年點頭:“有人讓我送來,說……說能救虞娘子一命。”

“誰讓你送的?”

少年搖頭:“我不能說。那人只說,虞娘子看了信自會明白。”

虞惜盯著他:“你可知,私換宮中貢品,是何等大罪?”

少年臉色一白,卻仍咬牙道:“我……我只管送東西,其餘一概不知。”

虞惜見他這般,知問不出什麼,便道:“你且在此歇著,待天亮了再走。”

少年卻掙扎著起身:“不……我得回去。若被人發現我不在,會惹麻煩。”

虞惜也不強留,扶他起身,送他到後門。

少年臨走前,回頭看她一眼,低聲道:“虞娘子,那人讓我轉告一句話——‘故人之託,不必言謝’。”

說罷,快步沒入夜色中。

虞惜站在門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疑雲更重。

故人?

她在這京城,哪有什麼故人?

回到屋中,她看著那幾束金線和那封信,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無論這人是誰,既然送了真金線來,便是要幫她渡過此劫。

她將那幾束金線收好,又將那封信湊到燭火上燒了。

火光跳躍,將信紙化為灰燼。

窗外,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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