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狀告首輔,偽造證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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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沉悶,一聲一聲,敲在人心上。

守鼓的禁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登聞鼓,竟真有人敲響了!

這鼓立於皇城之側,本為伸冤而設,可立鼓百年,敲響者不過寥寥數人。上一個敲鼓的人,還是二十年前。

禁軍校尉快步上前,見是個一身素白的年輕婦人,不由一怔:“你是何人?所告何事?”

虞惜放下鼓槌,朗聲道:“民婦虞惜,為父伸冤!”

校尉面色凝重:“登聞鼓一敲,便再無回頭路。若所告不實,便是欺君之罪,你可想清楚了?”

“民婦想清楚了。”

校尉看了她片刻,揮了揮手:“帶她去登聞院。”

***

登聞院設在皇城西側,專司受理登聞鼓案件。

虞惜被帶到院中,跪在堂下。上首坐著三位官員,中間那人正是鄭鈞。他面色肅然,彷彿與她不識。

“下跪何人?”左側的官員問道。

“民婦虞惜。”

“所告何事?”

“告當朝首輔陸文雍,誣陷忠良,偽造證據,害我父親虞劍鋒含冤入獄!”

此言一出,堂上三人俱是面色一變。

告當朝首輔——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鄭鈞沉聲道:“虞惜,你可有證據?”

“有。”虞惜從懷中取出一疊紙,“這是民婦這些日子蒐集的證據。陸文雍門生故吏遍佈幽州,所有所謂‘鐵證’,皆出自他手下之人。此其一。”

她將證據呈上。

“民婦父親為官三十年,清廉自守,家無餘財。若真貪墨三萬兩軍餉,銀兩何在?此其二。”

“民婦在京城開繡坊,生意興隆,陸文雍屢次派人騷擾。此番父親遭難,正是他公報私仇!此其三。”

她一字一句,條理清晰,擲地有聲。

三位官員交換了眼神。

鄭鈞道:“你所告之事,關係重大,需得徹查。這幾日你便留在登聞院,等候傳喚。”

虞惜叩首:“民婦遵命。”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當日午後,陸文雍便被傳喚至登聞院對質。

他站在堂上,看著跪在角落的虞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怒,有惱,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陸大人,”鄭鈞開門見山,“虞惜告你誣陷忠良,你可認罪?”

陸文雍面色不變:“荒唐。本官與虞家素無冤仇,為何要誣陷她父親?”

“素無冤仇?”虞惜抬起頭,直視著他,“陸文雍,你摸著良心說,你與我虞家,當真素無冤仇?”

陸文雍與她對視,目光沉沉。

“當年虞家遭難,你袖手旁觀。十年夫妻,你冷眼相待。我離府之後,你更是一再派人騷擾。如今竟連我遠在幽州的父親都不肯放過——陸文雍,你到底有多恨我?”

她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堂上眾人皆靜。

陸文雍沉默片刻,才道:“虞惜,你瘋了。”

“我沒瘋。”虞惜站起身,“我有證據。幽州知州是你門生,經辦此案的按察使是你同年,那幾份筆跡鑑定,出自你手下之人。陸文雍,你敢說,這些人與你無關?”

陸文雍臉色微變。

鄭鈞適時開口:“陸大人,本官已派人去幽州重新查證。若查實你所為……”

“鄭大人這是要審本官?”陸文雍冷笑,“本官官居首輔,若無實證,鄭大人怕是沒這個資格。”

“登聞院專司伸冤,不論官職大小。”鄭鈞不卑不亢,“陸大人若清白,自可放心。若不清白——”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此後數日,虞惜被軟禁在登聞院。

她住在一間狹小的屋子裡,一日三餐有人送來,卻不準踏出院門一步。每日都有人來問話,反反覆覆,問那些她已說過無數遍的事。

她不厭其煩,一遍遍地說,一遍遍地答。

第五日上,鄭鈞親自來了。

“虞娘子,”他在她對面坐下,“幽州的人回來了。”

虞惜心頭一緊:“如何?”

“查到了。”鄭鈞看著她,“那幾個所謂‘證人’,有一個鬆了口。他說,是有人給了他五百兩銀子,讓他作偽證。”

虞惜眼眶發紅:“那人是誰?”

“他沒見過。”鄭鈞道,“銀子是派人送去的,來人蒙著面。但他記得,那人口音是京城人,而且……身上有塊腰牌,像是官府的。”

虞惜握著拳頭,指節發白。

“鄭大人,這還不夠嗎?”

“不夠。”鄭鈞搖頭,“這只是個證人,且沒見過幕後主使。若陸文雍咬死不認,定不了他的罪。”

虞惜沉默。

鄭鈞看著她,忽然道:“但還有一條路。”

“什麼路?”

“陸文雍身邊,有個叫竹霄的侍衛。”鄭鈞壓低聲音,“若他肯作證,陸文雍便跑不了。”

虞惜心頭一震。

竹霄……

那個曾幫她解圍、替她傳話、送她離府的侍衛。

他會肯嗎?

當夜,竹霄悄悄來了登聞院。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從牆頭翻進來,落在虞惜院中。

虞惜驚得站起身:“竹霄?你……你怎麼來了?”

竹霄看著她,面色複雜:“虞娘子,屬下……有話想說。”

虞惜定了定神,示意他坐下。

竹霄卻不肯坐,只站在那裡,垂著頭。

“虞娘子,大人做的那些事,屬下……都知道。”

虞惜心頭一跳。

“那些年,大人冷落你,屬下跌跌撞撞都看在眼裡。可屬下只是個侍衛,幫不上什麼。”竹霄聲音低沉,“後來你離府,大人……大人他,一直在派人盯著你。”

虞惜早料到,並不驚訝。

“還有令尊的事。”竹霄抬起頭,“大人確實……插手了。”

虞惜閉上眼。

雖然早已猜到,可親耳聽見,心還是痛得發顫。

“竹霄,”她睜開眼,“你願作證嗎?”

竹霄沉默。

良久,他才道:“屬下若作證,便是背主。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虞惜看著他,沒有開口。

竹霄又道:“可屬下若不作證,虞大人便要含冤而死。虞娘子你……也要背上欺君之罪。”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掙扎。

“虞娘子,你救過屬下的命。那年屬下病倒,是你讓人送了藥來。這份恩情,屬下一直記著。”

虞惜怔住。

她送過藥?她已記不清了。那些年她在陸府,但凡有人求到她跟前,能幫便幫。從未想過要人回報。

竹霄忽然跪了下來。

“虞娘子,屬下願作證。”他低聲道,“不是為了公道,是為了……報恩。”

虞惜看著他,眼眶發酸。

“竹霄,你快起來。”

竹霄卻不起,只道:“虞娘子,屬下只有一個請求。”

“你說。”

“若有一日,大人問罪……留他一條命。”

虞惜怔住。

竹霄抬起頭,眼中帶著懇求:“大人待屬下,有知遇之恩。屬下不能眼睜睜看他死。”

虞惜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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