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宮鬥之爭(1 / 1)
從宮中回來後,虞惜歇了三日。
不是不想去鋪子裡,是實在走不動。
那七日軟禁,雖沒受什麼皮肉之苦,心裡的煎熬卻比什麼都累。夜裡總做夢,夢見被人指認下毒,夢見被抓進大牢,夢見父親和弟弟們在牢外哭。
醒過來,一身冷汗。
秦嬤嬤日日燉安神湯給她喝,喝了便睡,睡了便不做夢。三日下來,精神總算緩過來些。
這日午後,虞惜正坐在院中曬太陽,虹溪跑進來,臉色古怪。
“東家,外頭……外頭來人了。”
虞惜心頭一跳:“什麼人?”
“說是淑妃娘娘宮裡的。”
淑妃的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內侍,白白淨淨,說話慢聲細語。
他進了鋪子,也不看那些團扇,只朝虞惜笑了笑:“虞娘子,淑妃娘娘請您入宮一敘。”
虞惜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知娘娘召民婦何事?”
內侍仍是笑:“去了便知。”
虞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淑妃的寢宮,比德妃的寬敞許多。
雕樑畫棟,珠簾玉幕,處處透著富貴氣象。虞惜被引進去時,淑妃正坐在妝臺前,由宮女替她梳頭。
她從鏡中看見虞惜,笑了笑:“虞娘子來了,坐。”
虞惜落座,垂眸靜候。
淑妃梳好頭,轉過身來。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一看便是個厲害角色。
“虞娘子,”她開門見山,“本宮請你來,是想求你一件事。”
虞惜一怔。
求她?
淑妃看著她,緩緩道:“德妃的事,是本宮做的。”
虞惜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淑妃笑了:“你不驚訝?”
“民婦不敢。”
“不敢?”淑妃笑意更深,“虞娘子,你膽子大得很。能在那種時候沉住氣,找到破綻,救了德妃一命——本宮佩服。”
虞惜垂眸:“娘娘過獎。”
淑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虞娘子,本宮今日請你來,不是要害你。”她看著她,“本宮是想跟你做筆交易。”
虞惜抬眼。
淑妃道:“德妃肚子裡的孩子,是男胎。若生下來,太子的地位便不穩了。本宮做那些事,是為了太子。這一點,你明白嗎?”
虞惜沉默。
“可如今事敗,本宮在宮中的地位,岌岌可危。”淑妃看著她,“本宮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能在宮外幫本宮做事的人。”
虞惜明白了。
淑妃是想收買她。
“娘娘,”她緩緩道,“民婦只是個開繡坊的尋常婦人,怕是幫不上娘娘什麼。”
“你幫得上。”淑妃道,“你在宮外有鋪子,有人脈,有路子。本宮要的,只是一些訊息,一些……順手的小事。”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這是五千兩,算是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虞惜看著那張銀票,心中一片冰涼。
五千兩,真不少。
可她若收了,便再也脫不了身了。
可不收的話,她能不能全須全尾走出去也未可知。
“娘娘,”她站起身,福了一禮,“民婦多謝娘娘抬愛。只是民婦愚鈍,怕是做不好娘娘交代的事。還請娘娘另請高明。”
淑妃的臉色變了變。
“虞娘子,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虞惜垂眸:“民婦不敢。民婦只是……不想再捲入這些事裡了。”
淑妃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虞娘子,你可想清楚了。本宮要對付的人,沒有對付不了的。”
虞惜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娘娘要對付民婦,民婦攔不住。只是……”她頓了頓,“娘娘可曾想過,若民婦出了事,德妃娘娘那邊,會不會過問?”
淑妃臉色微變。
虞惜又道:“德妃娘娘賞了民婦一隻玉鐲,說是往後有什麼難處,只管去找她。娘娘若要對民婦動手,怕是……得先過德妃娘娘那一關。”
屋裡一時靜了下來。
淑妃盯著她,目光變幻不定。
良久,她才擺了擺手:“下去吧。”
虞惜福身告退。
走出淑妃寢宮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錦瑟軒,虞惜將那五千兩銀票的事,原原本本說與父親聽。
虞劍鋒聽完,沉默良久,才道:“惜兒,你做得對。”
虞惜點點頭:“我知道。可我也擔心,淑妃不會善罷甘休。”
虞劍鋒看著她,忽然道:“惜兒,你可知道,淑妃為何會敗?”
虞惜一怔。
“因為她急。”虞劍鋒道,“她急著替太子掃清障礙,急著除掉德妃,結果露出了破綻。而你,沉得住氣。”
他頓了頓,拍拍她的手:“往後也是一樣。無論遇上什麼事,沉住氣,總能找到出路。”
虞惜點點頭。
此後幾日,虞惜日日提心吊膽,生怕淑妃暗中動手。
可奇怪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德妃的胎漸漸穩了,日日有太醫去請脈。太子的地位雖受了些影響,卻也沒動搖根本。淑妃仍是淑妃,只是聽說被聖上訓斥了幾句,閉門思過。
一切,似乎都過去了。
這日傍晚,虞惜正在院中繡花,虹溪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
“東家,宮裡的信!”
虞惜接過,拆開一看,是德妃的親筆——
“虞娘子見字如面。淑妃的事,本宮知道了。你不肯替她做事,本宮記著這份情。往後若有什麼難處,只管來找本宮。另,本宮腹中孩兒一切安好,多謝虞娘子掛念。德妃。”
虞惜握著信,眼眶微熱。